第二百六十七章 沒有檔期

搞不好她拉肚子,就是紅豆餡和神仙水混在一起的原因。

左里正趁著趕車的空檔,瞄了一眼又重新變得自在起來的秀花。

這女人,不知道在想啥呢。

既然已經不再害臊,咋就不再繼續聊那個話題?

「非得明年這個時候嗎?」

「什麼?啊,那必須的呀。我這個人說話,從不打誑語。」

左里正試著和秀花講道理:

「這種天氣成親,你穿不了漂亮衣裳。

你不是愛美嗎?

我還尋思,咱酒席就不大辦了。

以咱家的厚道,辦酒席請一堆人吃飯,有的人家得了信,搞不好會來一大家子,飯菜又不好意思糊弄,收的禮錢頂不過飯菜錢。

到時只將附近十里八村有頭有臉的當家人,還有縣裡鎮上我幾個好友請來,再加上自家人吃一頓熱鬧熱鬧就得。

然後省下來的酒席銀錢,全用來給你買料子,趁著天暖和,你多換幾套出去溜達溜達,讓人羨慕羨慕。那樣不好嗎?」

秀花心想:你別和我說那套。我一點兒也不眼饞。到了明年夏秋季節,我不用指望你買,我也有許多穿的。我家女兒女婿、孫女孫女婿們只要有錢,就不會短了我新衣裳。照樣讓人羨慕眼饞。

那種新衣裳穿出去,還能讓人羨慕純粹呢。

左里正也想到了這點。

找一個條件好的婆娘,很不好下手。

因為她「衣裳自由」啊。吃好吃的自由,出入自由。

才將將半年光景,家裡還有好些牲口,都不用搭他車捎腳了。不像在半年前,那陣和他打商量蹭他車,要仰著臉討好他。人家現在還是有車一族。

左里正無語。

關於左撇子家各種買賣事宜,這回知道他為什麼主動摻和了吧。

因為他怕過了秀花家的創業初期,想幫忙都沒處伸手了。

甚至再過半年光景,他連幫著秀花支應事的機會都搶不到。

畢竟人家家裡有個聽話的老女婿,還有三個有能耐的外孫女婿。

那三個小子有能耐不假,卻不當家,只顧掙了銀錢拿回來。

秀花的三個外孫女說啥,三個孫女婿就幹啥。除了聽媳婦的指揮,還聽外婆的話。

連著左撇子都是,秀花指哪,他們去哪。一點兒也不敢惹呼。

「行,衣裳那都是小事兒。可是到了年根兒,咱倆再成親,你釀酒又忙起來,什麼買賣都要指望過年那陣出息。」

左里正打商量,臉上露出了討好的表情:「啊?你再考慮考慮,哪怕給我縮短倆月。咱倆秋收後成親不妥嗎?那金色麥浪,你一身紅衣,就站在那火紅火紅的高粱地裡。」

那副抬臉看你笑的模樣,只為少倆月試用期,看的秀花直替左里正寒磣。要不要那張老臉了。

她倒不是擺譜,非要差那一個月倆月的。

她差的是天數嗎?差的是表現。要看這老頭子持之以恆的表現。別仨倆月熱度,那可叫牽扯她往後挺多年呢。

另外,你當她真就沒有後遺症嗎?她可是嫁一個,死一個。

她尋思多處處,看看左里正命硬不硬。

秀花含糊:「到時候再說吧。你不懂,不是我擺譜,是我明年每個月要幹啥,早早就琢磨完。幾月份挖地基、幾月份耕種,幾月搬新家,看這樣不僅要蓋酒窖,還要蓋養殖場。噯?你能不能給我家那片宅基地再擴擴,差一不二的,你睜隻眼閉隻眼。我想再擴出二里地。」

你上天得了唄。

人家在跟你聊感情,你跟人家談地皮。

但左里正卻道:「那都好說,你能不能別扯旁的。」

好吧,秀花又將話題拐了回來:「所以說啊,就是我眼下也安排妥妥的了,一天挨著一天,全是事兒。」

「眼下安排啥了?」

「我要將過年賣的酒,提前全給釀出來,然後帶俺閨女去府城溜達一圈兒。」

「你今年過年不在家?」

秀花告訴左里正道:

「不在。俺們家今年過年分兩撥。

德子他們,大年三十要開鋪子,到下午晚上才會歇業,還要看有沒有顧客,根本趕不回來。

我會帶玉蘭隨著送酒隊伍去府城,到時候給那面的孩子包餃子。順便好好溜達溜達。我還沒去過府城,你去過沒?」

左里正搖頭:「沒。」

且並沒有期待秀花會邀請他去府城。

那是不可能的。

事實多麼的明顯,他剛剛要不是話趕話問到頭上,秀花年前走了,有可能都不會告訴他:「那家裡剩下的娃咋整。」

「剩下的,家裡三個外孫女不是懷孕了嗎?讓她們在家。男人就留滿山吧。小豆沒公婆,一時小豆她大姐小妹要回婆家湊熱鬧,或是將羅婆子和德子祖父他們請來過年,小豆獨一個人,容易沒意思,就讓滿山這個年好好陪陪她。」

在秀花心裡,小豆和滿山的夫妻情意不如另兩對兒。以前家裡沒銀錢時,小豆就瞧不上滿山。現在有些家底了,她很擔心小豆心氣又漂浮起來。可別那樣,她這種沒有原配的人,總覺得原配才最香。孩子也要有了,日子要朝好了過。

所以,她最近讓滿山在外面跑的勤,等到過年時,就讓大德子和羅峻熙他們忙碌,換滿山回家好好歇歇,多陪陪小豆。

這樣的做法,都不偏不向。

「那撇子呢。」左里正聽半晌,沒聽到秀花對左撇子的安排。

秀花說:「啊,他呀,我還沒想好呢。」

左里正秒懂,看來這位過年去哪,也要看錶現。

同時,左里正也在心裡不停勸自己,要適可而止,要懂得心滿意足。之前,秀花要是不給他準信兒,他不仍要那麼受著嗎?現在至少有了盼頭,就別再那天數上磨嘰了。其實說一千道一萬,有遲疑只能說明他做的還不夠。

「妹兒。」左里正很是深沉的叫了一聲。

這咋就直接叫妹兒了呢。

這還不懂嗎?先叫姐,再叫妹兒,叫來叫去才能叫媳婦。

秀花看了眼快要到遊寒村的路,快到家了,要抓緊啊,挑了下眉:「幹啥。」

「你我雖然沒成親,但是既然在處著,咱倆就屬於過了明路,你得給我個名分吧?起碼不能再叫我、他五叔。」

左里正特意放慢趕車的速度,扭頭盯著秀花的眼睛道:「叫我春生。」

「還有,處著就要接受我對你的好。不接受,那叫什麼男女相處?像是你要過年去府城溜達,我給你點兒零花錢,你接著,別推。你給自己和閨女在城裡買點兒啥,你告訴玉蘭,就說是我衝你這個娘,單獨給她買的。」

秀花眼神閃了下,心想:嗯,我不但接你的錢,而且還會從府城回來給你帶禮物呢。

畢竟,只有這樣的互動,才叫咱倆是相好的。

遊寒村村口。

左小麥躲在暗處,眼睜睜看到里正爺爺和她外婆,一路有說有笑趕車過去。村口迴盪著,她外婆風鈴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