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夕陽紅

秀花還沒說完,正不知該怎麼解釋時,左里正突然搶話道:「先讓進院。」

再磨蹭一會兒,附近鄰居全起來了,釀酒的工人也該來了,左里正招呼羅峻熙:「快著些,先敞開大門,你們小兩口趕牛,我去拾掇拾掇後院豬圈兒,暫且將這些牛安置到那裡。」

左撇子家的情況,左里正是知曉的。

別看後院兒的半大豬們,大部分已被轉移到新買的吳家院落裡,空出不少豬圈兒。但是朱興德這次帶回家七頭牛,後院一下子就變得擁擠起來。

前院又不像普通農戶家有倉房,能堆用不少東西。左撇子家的前院倉房全被改為釀酒坊了。

有許多亂七八糟不怕凍不怕耗子啃咬的物什,都在後院堆著。柴火垛也轉移到後院了。

沒一會兒功夫,左里正搬這些雜物就累一腦門汗。

他用大叉子又叉出不少柴火,暫時添置到空的豬圈兒裡,天太冷,墊些柴火讓牛們能暖和一些。

當羅峻熙和左小麥一個負責看守剩下的,一個趕著牛來到後院時,左里正已經翻找出左撇子家的繩子,在簡單做繩索,一會兒拴老牛用。要是還像見他那麼躁動可不行。

左里正看到羅峻熙來了後院,抹抹頭上的汗,安排道:「娃啊,五頭牛一個圈兒。」

只能先擠擠。

雖然旁邊新買的吳家院落也能前院後院找出空地拴牛,但還是那句話,那面一會兒釀酒的石九嫂子、葛老摳他們該來幹活了,他大兒媳也在秀花手底下幹活。加吧加吧,十多個幫工的人,人多嘴雜,不如先讓這些牛暫且擠在這個院落省心、不用費嘴皮子。

外面小麥一邊看守著剩下的牛,一邊和秀花小聲說:「外婆,里正爺爺沒看出來什麼吧?」

你覺得呢。

你家門口,大清早直著脖子就算是站著三十個人,那場面都夠壯觀的。

更不用說,牛橫著身體,佔地方。

這些牛排成排挨著擠著站在那裡,寧可擠著、有的牛寧可踩進溝裡,都不會過線到老李家門外,一副嫌棄站在李家門外的樣子,哪個正常人瞧見這一幕不會多想?

算了,納不納悶也那麼滴了,還分析那些讓小外孫女提心吊膽作甚。

秀花很自信地撒謊道:「不算事兒,尚在掌握。就算他真看出來不對勁兒也無妨,他活到一百歲都未必能尋到真相。那是一般人敢想的嗎?」

她們家金手指的快樂,一般人想象不到。

小麥略琢磨一下,是這麼個理兒。

相信外婆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外婆很會裝傻的。

實在裝不下去了,仔細想想其實也沒事兒。

要不是家裡人不想被十里八村的人講究,更怕一傳十、十傳百傳到外面,以防被外面的有心人盯上引來禍患,她們家真沒必要如此。

畢竟像十里八村這些淳樸人,能想象出邪乎的原因,至多是她家最近招了什麼。

好聽些的招法,會猜測她家供了仙家,才會招財;祖墳冒青煙了,哪捧土給祖先添對了,才會招老天爺稀罕、招了五畜奶奶關照等等。不好聽的說法,她家招沒臉子的鬼神,傳言說幾句她家邪門罷了。

秀花衝小麥一揚眉:「快別說那些沒用的了,先趁著這空檔,看看能不能問出老牛,他們是從哪個村哪家來的。」

秀花一尋思這些添亂的牛,今明兩日,啥活不幹,還要挨家想辦法將牛群給送回去,就想進屋揍羅婆子。

誰讓是羅婆子生的羅峻熙。

小麥湊近秀花耳邊道:「我早就問過了,里正爺爺剛進院那陣,我就問了。只知曉它們不是咱村的,咱同村的沒丟牛,它們是外村來的,再問是哪個村的,就不說了,它們好像也說不清。」

一句外村,連同左小麥都認為,那可能是附近十里八村的。

畢竟一宿時間能聚集三十頭,應不會太遠。

再連著自家的七頭野牛,多麼的巧,她夫君考三十七名,趕在最喜悅之時,就湊齊三十七頭牛懟在家門口,神出鬼沒,看起來是趕來慶祝。

慶祝完了,一會兒她再訓訓話,讓夫君也跟著攆一攆,或許過了這一日「朝賀日」,明天牛群也就自發地回家了。

只不過麻煩的是,不知道它們都是哪家的。

這些呆頭呆腦的牲畜,又指定是找不回家的。

而放出訊息讓來認領吧,場面還太大,到時候根本擋不住風言風語。

秀花也琢磨著這個難題呢。

聞言道:「一會兒告訴你娘,我今日指定會天黑透才會回來,讓她盯著酒坊,你和你男人盯緊那些牛,正好我要和你里正爺爺去外村買田地。到時候,我找個藉口,就說家裡田地不夠,還要挨個村去看看。將附近的村落走個遍,誰家丟牛,我心裡就能有數了。」

就在秀花心裡打算好,一會兒左里正要是單獨問她,今早那些牛群是咋回事兒時,她就裝傻說,我也不知道啊。

且已找到藉口,打算怎麼才能讓左里正今日拉著她,各村走一遍時。

左里正出來的第一句話卻是:「咱倆走哇?別讓那面賣地的人等著。」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壓根兒就沒問牛群為何清早出現。

左里正又對秀花笑了下道:「我瞅你穿的還是少,你進屋再穿厚實些。雖然騾車上給你帶了棉被,但是我想今兒將附近的村落都走一遍。」

秀花疑惑:「幹啥呀?」

「別提了,一天天破事兒太多,咱寒山通往鎮上的那條小窄道,有幾顆大樹被颳倒了,就砸在路中間。還有不少冰。我要找他們說道說道,不能每年只讓咱村裡人修路,他們各村不走那條道嗎?讓他們各村挑幾個勞力送來。」

左里正還哄著秀花加了句:「你也不白去,每到哪個村,還能再問問有誰家賣地賣糧的,就跟我去吧,成不。」

秀花心想:

這不巧了嘛這不是。

居然沒用她開口求人。

左里正說這番話時,心想:他不將十里八村走一遍,能知道附近哪個村裡丟牛了嗎?

不用秀花費心思撒謊。

他來。

秀花得了便宜還賣乖。

等到左小麥牽著最後兩頭牛進院,秀花甩了下手上的紅布條道:「也就是你吧,我能忍著挨凍還陪著。換個人,我才不陪他去各村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