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處處依賴咱們的大德子。

有位小夥子在人群后面跳著腳喊話。

沒辦法,他輩分小,近不了前,大聲感嘆:「艾瑪,我大姑父(朱興德)也太忙了。他太有本事了。」

朱興德的媳婦左小稻,聽了這話:「……」

自從朱興德做了捕頭的訊息傳回村裡,小稻至今無法適應村裡人的恭維話,臉色很是紅潤站在人群裡微笑。

而左里正不是那種會事無鉅細與村裡人講,朱興德如何如何牛逼,吐沫橫飛學一遍在縣衙,朱興德有穿什麼吃什麼、手下有多少下屬。

他不是那種性格。

左里正認為最高階的顯擺,就應該說,朱興德很忙。

感覺效果挺好,大夥該明白的都明白了。

左里正這才從車上取了一個包袱,當著全村人面前遞給秀花。

「你大外孫女婿給你的,讓我轉交給你。」

秀花也沒扭捏,被大夥起鬨讓開啟,她就開啟了。

裡頭有一精緻的小罈子裝著白糖。還是那種咱老百姓很捨不得買的刷白刷白的糖。一小罈子很是細膩的紅糖,一個竹罐裝著茶葉。另外包袱裡面比較佔地方裝的是桃酥,棗泥糕點,還有兩樣糕點,她也說不出來名。」

秀花還沒有全展示完呢,就惹來好些婆子羨慕的嘖嘖聲:

「瞧瞧用盒子裝的?多講究,艾瑪呀,這就是城裡大戶人家用的食盒吧。」

聽聽,大夥都不關心裡面的吃食了,只外包裝就能讓人眼饞。那是啥木頭做的啊,趕明留著別再裝吃的了,太禍害東西。秀花妹子,你聽俺們的,那食盒趕明兒留著都能給甜水當嫁妝,看著就體面。

秀花繼續拆一個小包。

只覺得這個大油紙包,咋和大孫女婿給的有區別呢。

區別在於瞧著外包裝有些寒酸。

開啟一瞧,裡面是滿滿的蜜餞。

其實秀花沒看錯,糖和糕點、茶葉確實是朱興德給的。

朱興德回不來又十分惦記家裡,就臨時給準備兩份禮物,全是知縣大人身邊的墨竹給的。

一份被杏林村裡正帶走了,給朱家爺爺吃。

只是朱家爺爺那份沒有食盒,量也比遊寒村少一些。

朱興德尋思,祖父那麼大歲數了,又是個男人,用好看的食盒裝著幹啥呀,不夠費事佔地方的。通通用油紙,包吧包吧交給了杏林村裡正讓帶回村裡。

至於祖父那份量少,朱興德也是沒辦法,嗯,就是偏心了,愛咋咋地。

誰讓岳父家這面女人多、孕婦多,他外婆愛吃好的,他閨女還得吃呢。他在外面可想孩子了。

所以說,秀花翻包裹發現的異常,那份外包裝極為寒酸、但斤數卻極為多的蜜餞,確實不是朱興德給的。

是左里正特意在縣城溜達買的。蜜餞很貴,他給買一大包。

尋思正好朱興德讓他幫忙捎包袱,趁此機會,他往裡面塞點兒自己的禮物,唬弄著就說全是朱興德給的。

左里正壓根兒就沒想讓秀花知道他給買零嘴。

他不需要秀花領情。

一把年紀了,整那套虛頭巴腦的事兒幹啥。給女人買點吃食花點錢就顯擺?咋那麼不深沉呢。吃的能花幾個錢。

再說,他又不圖別的。

只是知道秀花嘴饞,常常惦記和甜水鼓搗好吃的。

他尋思買些蜜餞果子,讓秀花妹子嚐嚐。多買一些,秀花也能捨得自己吃,而不是全餵給甜水。

他是真的稀罕看到秀花一天小嘴叭叭的,就知道吃好的。吃啥都可香了。

到時等到朱興德忙完回來,也差不多吃完了,估計提起吃食也是一句捎回的零嘴帶過,就不會發現蜜餞是他買的。

但沒想到秀花那麼聰慧,開啟包袱說句:「這咋不像是一起捎回來的呢。」

居然還被嫌棄了。

「咳。」

左里正為轉移大夥和秀花的注意力,主動提起羅峻熙。

果然,村裡人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

聽說羅峻熙也回來了,在最重要的時刻,靠一己之力才能拖到朝廷的軍隊趕來,還給老百姓公正,被免徵徭役也有他的一份功勞,能被免徵徭役,更是每一位在縣城正奮鬥的孩子們的功勞,大娘嬸子們也此起彼伏關心起羅峻熙。

「他娘眼下咋樣啊?好沒好點兒。」

「嘖嘖,趕明兒咱們幾個,得去趟城裡看看。這都多少天啦,咱們不去看,都說不過去。」

白玉蘭和左撇子急忙說:「不用,快要完事兒啦,之後就是慢慢調養。」

大娘嬸子們還不高興道:「不用啥呀,就你兩口子,一天天瞎客套,總是跟我們這樣外道,咱這都是最實在的親屬關係,你們到底心裡有數沒?再攔著,俺們可就不樂意了哈。」

「就是。就算俺們幾戶不姓左,那也是一個村裡住這麼多年,幾輩子的關係,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女婿家裡有點兒啥事兒,俺們咋就不能去瞧瞧。」

還有人在心裡琢磨著,這回過年,他們連老朱家都要去走動走動。

秀花挎著朱興德捎回家的包袱,望著甜水被爭搶著稀罕,笑看這一切變化,心想:

這些人的表現可邪乎了。

現在就沒有和咱家關係不好的人家。

恨不得誰說他家一個不字,都不用她出手,就會有十多家的老太太跑過來給她通風報信,剩下沒來的,已經爭搶著幫他們家回嘴罵過去了。

這又多一件免徭役的事兒。

可想而知,估麼咱家人緣會更上一層樓。

一直熱鬧了快半個時辰,大夥才散場。

就這,晚上還要接著熱鬧呢,因為里正說了,他回家吃口飯歇一歇的,晚上麥場返錢。

左撇子他們不知道的是,別看他們都回家了,表現很低調,各家回去後依舊在聊他們。

「沒有左家被偷的案子,沒有左家那幾位女婿回來,豁出命愣是把那事鬧大了,能被免徵徭役?能被新知縣發現徭役的事兒有貓膩?十五兩啊,就這麼省下了。」

「是啊,十五兩白銀。一棟小房子錢。我不管別人,反正我感覺借大光了,挺欠人情的。咱不能不哼不哈,那成了啥事兒。」

「幹啥去?」

「我去瞧瞧咱家還有多少細糧,不賣到糧鋪子。」

「對。給老左家,眼下暫時掏不出銀錢也成,就讓賒著,咱連這點兒信任都沒有,可就真的傷了情分。」

左撇子在倉房裡,一邊翻釀酒的糧食,一邊臉通紅說:「我這耳朵啊,連著臉蛋都熱。這是誰在背後說我呢。」

答:附近十里八村的人。

杏林村朱老爺子家,都被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