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家裡養的「小白臉」回來了

「大娘,你沒帶嗎?」

羅婆子微微一笑:「呵呵,我不需要,這裡一聽我來了,早就給備上了。」

就是在這時,羅峻熙風塵僕僕掀開簾子:「娘?!」

羅母怔忪:艾瑪,這是誰呀?居然是他的寶貝稀飯兒回來了。

「你考完了嘛,你就回來,你不會是沒答完就跑出來了吧?我打折你腿。」

羅峻熙眼睛緊緊盯著羅婆子頭上的傷口:「我考完了,娘,是兒子回來晚了。」

忍了一路的情緒,羅峻熙終於在這一刻再也無法忍耐。

十八歲的小夥子,眼圈兒當即紅透了。

在知道娘差些沒命了,爹沒了後,拉扯他的娘也出意外時,羅峻熙直到那一瞬才清晰地意識到,母親之於他的意義。

他知道娘有許多缺點,早早沒了男人,還要承擔起生活的壓力和培養他的責任,男人擔起一個家都有力不從心的時候,更不用說一位帶著年幼孩子的母親了。

常年下來,母親才性情變得敏感又尖銳,摳門又愛使小心思。

所以在那一瞬,他更怪的是自己。

因為他好像才懂得,為人子女,比起抱怨父母,學會如何應對這樣性情的母親才是根本之策。

讓娘不感到寒心,讓媳婦不受委屈,不該是那兩個女人承擔的,應該是由他承擔。

之前的那些抱怨,心底壓抑著對母親的小失望,羅峻熙此時只感覺到濃濃的心疼。

羅峻熙臉上一副:娘,你受苦了表情。

羅母頭上纏著厚重的白布,聽到羅峻熙不是提前跑出考場,大鬆一口氣,這給她嚇的。

松完這口氣,才捂著頭部,望向眼淚汪汪的兒子,喃喃道:「其實你回來的不晚,你回不回來也解決不了啥事兒。要說晚,還不如當初你大姐夫早點回來呢。」

羅峻熙聽到那兩聲嘀咕,娘以為他沒聽到,可他聽到了,眼淚都沒了,翻湧的激動情緒也瞬間無語:「……」

「兒啊,多虧你大姐夫,娘這兩日老享福了,你別哭,挺大個小夥子咋還不敵你媳婦心性堅韌,都過去了。」

羅峻熙真是服了。

他這一路,在心焦折磨中想象的畫面通通沒有。

羅峻熙以為他娘在看見他那一瞬,會當即撲到他懷裡哭訴,被人打了,家被盜了,兒,你得給娘做主。

咱家丟錢啦,丟五百多兩,他娘會哭到病情發作頭疼起來說,我不活啦。那錢攢了大半輩子,要是討不回來,我就去撞牆。

他都已經想好該怎麼安撫親孃,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告訴娘他會怎麼解決,讓親孃先顧及腦袋上的傷,不要情緒激動。

可現實場景卻是這樣的。

娘確實見到他就提錢,只是咋聽咋不對味兒。

羅婆子喊道:「艾瑪呀,稀飯兒你是不知道,咱家丟五百多兩銀錢呢,嘖,這可真是,你說那些賊人王八蛋是不是該挨千刀!」

娘喊出這話時,還一副很怕醫館旁邊幾個隔間,聽不到的模樣。

喊那麼大聲幹啥,被偷是什麼好事兒嗎?

還別說,羅婆子真就當好事喊。

怎的,你家想被偷五百多兩,你家得有那麼多,她家就有。

至於為何會一反常態,不再偷偷摸摸提家裡有多少錢,羅婆子是因為心裡有底。

賊人被抓啦,指定能要回來。

小麥她大姐夫可不是一般炮,都能給那麼大的官逮進去了,還能要不出銀錢可完啦。

二是,不需要再藏著掖著怕別人惦記她們孤兒寡母。

朱興德是縣城捕頭。

等她病好的,往後誰再敢欺負她家,你瞅著的。

羅婆子躺在醫館這兩日,甚至在心裡打算好,今年給稀飯兒她爹燒紙要多在墳前站一會兒,等她妯娌大伯嫂,到時她得將她親家一家這幾月都是咋出息的說一說。

「娘,你和我說些正事兒吧,別顯擺了,都發生些什麼事了?快與我細講講,我才回來就來了你這裡。城頭那裡雖然有認識的人,但是說話也不方便,還沒有細問。」

「哎呀,那比唱戲的還熱鬧呢,話本子都不敢那麼編。反正你先去洗洗吧」,羅婆子這回小聲了:「附近住了那幾家親屬都認識我,坐堂郎中和書童也瞅著呢,你造成這樣,讓人看了笑話。再著,我與你講了,你指定會心急去尋你大姐夫和小麥,你就這種形象去?別給你大姐夫丟臉,讓人一瞧,這是啥妹夫啊,造的像是豬圈兒爬出來似的,快點兒。」

還是白玉蘭來了,羅峻熙才得知種種。

終於來了一位說話不再那麼雲山霧罩的。

更是通過親孃和丈母孃話裡知曉,岳母在他娘受傷期間,給他娘擦過身、餵過飯、熬過雞湯,不眠不休的伺候過。

要不然他娘不會和丈母孃說話那麼隨意。

「我不是說了嘛,你不用惦記我這面兒。這藥堂管飯」,羅婆子還衝白玉蘭使勁眨下眼睛:「不吃白不吃,咱自己能省點兒就省點兒。」

羅峻熙望著岳母鬢角的幾絲白髮,一把年紀的岳母還要照顧親家母,感動道:「娘……」

羅婆子端著湯:「啊?」

啊,不是叫她,低頭接著喝湯,沒打擾,這可是和知縣大人一個鍋裡熬出的湯。

羅峻熙明明肚子墨水很多,卻找不到什麼詞,來對岳母表達感動之情。

白玉蘭忍下想問考的好不好的話,慈愛道:「小麥在縣衙呢,今早還嘀嘀咕咕說你考完了,快回家了,給人家知縣大人做飯都不用心,快去看看。你爹還有你大姐夫、六子他們也全在縣衙。」

縣衙後院。

小麥手裡的面盆翻了。

「峻熙哥。」

「嗯?你該叫我啥。」羅峻熙換了一身衣裳出現在小麥面前。

「夫君。」小麥提起裙子就跑了過去。

與此同時,新任知縣望著遠處那對小夫妻擁抱的背影,可能是在說傷口,男的抱一會兒還蹲下非要摸那位小婦人的腳,似乎想看看傷的如何,滿臉心疼隔這麼遠都撲面而來。

小婦人窘的直跳腳,像喝醉了似的東倒西歪,一邊眉飛眼笑一邊跳,然後又被男人一把抱在懷裡。

「夫君,你考的好嗎?」

「好媳婦,稀飯兒的秀才娘子,我沒在家,你受苦了。」心疼的、想念到將小麥緊緊摟在懷中不算,還直摸小麥的頭髮。

沒有直白回答,但是一句秀才娘子就說明考的很好。

不學無術、沒走科舉路線的新知縣:哼,倒挺自信。

微側頭問左里正的孫兒、他的新小廝:「那位就是朱興德的小妹夫?」

左里正的小孫兒滿臉笑容:「回大人,正是。」

艾瑪,左里正的小孫兒心想:都沒眼看啦。

望著三姐姐和三姐夫擁抱在一起的畫面,他臉色通紅,這對cp太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