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們在家幹啥了?

六子和二柱子曾經納過悶。

畢竟他倆跟著進城賣過野豬。朱興德對外的藉口說是進城聽外地人講的,外地在下大雨。

六子就疑惑了,曾在老朱家炕頭一邊摳腳丫子一邊和二柱子納悶道:「那日賣野豬肉,我和哥一直在一起來著,我咋沒聽說過外地下大雨這話呢。」

「那是你沒留意唄。」

「不可能,現在哥說啥,我全往心裡記,我得學會哥那一手。」

「哥有哪一手?」

「一頭牛,十畝地,不如德哥耍嘴皮。百隻鴨,千隻雞,不如德哥吹牛逼。你看看,咱賣野豬肉,掙了多少錢啦,全靠德哥那張嘴,我就想學他那一手。感覺比種十畝地都能致富。所以德哥說了啥,或是誰和德哥說了啥,哥又是怎麼答的,我通通記下了。並沒有外地下大雨這句。」

二柱子聰明了一回,聞聞摳完腳的手說:「我知道了,德哥是去撒尿的時候聽外地人說的。」

「啊,那就是了。」六子這才恍然大悟。

德哥那日進城一共尿三回,他沒陪著去。

就這樣,朱興德「外地下大雨會傳染咱們這邊」的藉口,就如此天衣無縫的拯救了許多家,還沒惹得任何人懷疑。

六子眼下看到在大雨裡搶收的老人孩子,也就只剩一個想法:嘖嘖,這些人咋不聽話,沒下雨前要是聽他德哥的話多好。

像他家那破爛的草房,這回下這麼大雨都沒塌。

就因為他聽了哥的話,為防大到暴雨提前修補一番。

——

「哎呀,四爺和四奶奶回來啦。」

左家一行人剛走到遊寒村村頭,一位比朱興德歲數大的小夥子,就急忙向左撇子還有白玉蘭打招呼道。

這位小夥子也姓左,但擋不住家裡人口多,生一串串的,大姓人家,小兒子比大孫子生的孩子還小,這在村裡很常見。這小子就屬於輩分低的。見到左撇子要叫爺。

扔下扛肩上的溼柴要幫忙推車。

左撇子勸:「不用你推,我們這麼多人呢。小子,你出來撿柴啊這是?那快些扛柴火回去吧,雨太大啦。」

可是小夥子太熱情,說反正也澆透了,不差這一會兒功夫。

到底伸手幫忙推起了車。

小夥子一臉雨水還和朱興德、小稻,以及羅峻熙、小麥,臉上笑出褶子打招呼:「大姑,大姑父,小姑、小姑父。」

大姑父朱興德,都不知道這小子叫啥名,就禮貌的一點頭。

這一點頭,沒想到小夥子頂雨扯嗓門說話,那叫一個熱情。

比以前十多年二十來年加一起還熱情。

「四爺,四奶,你們怎才回家呢。就前兒,尋思下雨沒啥事兒,我爺奶還要找你們喝酒呢。」

又說:「啊,為啥頂雨撿柴啊,沒燒的啦。要不說呢,還是你家我太姥姥心裡有成算,天那陣還嘎嘎熱的時候,你家我太姥姥就張羅找人給抱柴火。那時候大夥在忙著收地,沒招了,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到真章沒指望上俺們,是里正太爺爺幫的忙。」

小夥子本來還想再說兩句,到嘴邊的話又硬憋了回去。

沒說出來的話是:

然後全村人就知道,里正太爺爺給你家我太姥姥背柴火,背那老些,艾瑪,背一整天。

回去都累趴停啦,兩天沒緩過勁兒,還叫了郎中。

據傳,太爺爺家的幾個兒子心疼的不行,直嚷嚷那日不用家裡騾子拉糧食好了,用來幫著拉柴火。省得他們爹給左撇子的老岳母像毛驢子似的背柴。那麼熱的天干活,差點兒給送上西天。

雖然這位沒說出口,但是白玉蘭也聽的不得勁兒。

心想:娘啊娘,你怎又去麻煩五叔啦。那得搭多大人情,咋那麼好意思讓人家給背柴呢。人家五叔家秋收,那叫甭管多忙,兒子兒媳都不用他動手,這麼多年都是如此。結果成了咱家挑柴的。

秀花此時聽到白玉蘭心裡吐槽,要是能聽見,她一定會頂嘴道:

那陣家裡就剩她個老太太和三歲的甜水,以及一位疑似有孕的小豆。

你看她們仨,誰像是有力氣能運回來一個柴火垛的?

不說出來,誰會知道家裡有困難。

有困難不找里正找誰。

找賣瓜老漢讓幫幫忙,他得有空啊?讓他去給找個人,他得在村裡說話好使啊。就要找那說話頂用的,只是沒想到里正親自幹。

其實秀花當時也問來著,你一人能行嗎?

逞能,非得說能行。那這事兒就不賴她了。

此時,賣瓜老漢戴著斗笠正在大雨中喊道:「是撇子不?你回來啦!」也很是熱心腸要上前幫忙推車。

可以說,從村頭一直到家門口,由於下大雨,攏共就碰到村民三兩個人,這三兩個人全是熱情的不行。

能感覺出來,即便嘴上沒說謝,心裡是記得左家讓提前收地的情的。

左撇子站在大門口,「謝謝老哥啦,也謝謝小子,快回去吧,小子,你扶著點兒。」

賣瓜老漢邊擺手邊說:「你不是要買西瓜存窖裡?回頭等雨停了,我讓我兒子給你送西瓜,你不用去取。特意給你留好幾袋子呢。」賣瓜老漢打算去除左撇子用糧食買的西瓜,再白給左家一麻袋西瓜。

走了幾步又忽然站住:「對啦,瞧我這記性,前段日子在我家借的雞蛋,你岳母還完啦。」

嗯?還完啦,不可能啊,家裡一隻雞能下幾個蛋,而且以他老岳母的性情,即便下蛋也應該全吃了。

左撇子帶著疑惑的心理推推們,發現大門還反插上了。

在農村,一般情況下,不插大門。

左撇子和白玉蘭哐哐敲大門。

好半晌,小豆的聲音才傳了出來:「是誰呀?」

「你爹。」

「啊?是爹孃回來啦,」說話語氣能聽出來想著急忙慌開門。

給白玉蘭嚇的不行,門一開她就數落二閨女道:「怎是你出來開門,那肚子揣著娃又忘了?這麼大雨摔著呢。」

又說句:「大白天將門關的死緊幹啥。」

左撇子是問小豆:「滿山吶?讓他出來,幫你大姐夫他們卸白菜。」

滿山是前兩天回來的,怕下大雨這娘仨在家不行,特意提前早走幾日。沒跟著蓋玉米樓子。

「滿山他……」小豆含糊句:「在屋裡睡、睡覺。」

睡覺?大白天的,左撇子心裡極為納悶,但一聽在眯覺也沒讓小豆再去喊滿山,娃好不容易偷個懶,別再給喊醒。

事實上滿山是喝多了,不是喝水喝多了,是喝酒。

小豆心想:完了,娘說回來就回來了。外婆呀,一會兒娘看到咱們在家禍害那些糧食,會不會炸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