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朱興德聽到這話一愣,順過岳母的視線望過去,隨後憋不住笑了。

還別說,這些小子快成村裡一景了,搞不好今日幫他家幹活真能被村裡哪個大娘嬸子相中。

朱興德不知道的是,哪用大娘嬸子出手啊。

此時,算上六子和二柱子,咱這二十二位壯小夥排成排挑擔子朝朱家走,正好遇見村裡各家大姑娘們紛紛出動。

這不是村裡集體要搶收了嗎?

家裡的小媳婦大姑娘們就不能在家醃菜、繡花、做飯了,要全家老少齊上陣。

六子都看傻眼了,艾瑪,咋這麼多女的。

還是這二十多人裡面成過親的有經驗,遠遠地瞧見那些大姑娘們要下坡了,急忙喊口號:「放下擔子,快快,把那衣裳穿好。」

又說:「咱鄉下雖然不講究男女大防,但只要不是窮到底的人家,多數也會讓到年紀的姑娘不朝外跑,只在家煮煮飯洗洗衣裳,很少有這種好機會讓你們長見識,你們這回能將杏林村的姑娘全看個遍。」

簡直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還有人打趣,嘿嘿笑著提到朱興德:「還記得咱德哥沒成親前,見到那俊姑娘是啥樣不?」

啥樣來著?

「腰板挺直啊,你等會兒和那些大姑娘迎面走,別直勾勾地瞅,再給人家嚇著。咱德哥那陣,只用眼角風掃,輕飄飄掃一眼就能看明白誰俊誰不俊。」

二柱子還想再仔細打聽打聽,啥叫眼角風掃,忽然被六子給拽到後邊,「你別在前面了。」

「為啥?」

六子心裡實話,你要是打頭走,怕大姑娘們對咱這一隊人沒胃口。

哄二柱子:「你個子太高,你為兄弟們考慮考慮行不行。」

「那成吧,我去後面。」

打頭的是三胖子,就是村裡大娘說的那位家境殷實的,他今兒穿的衣裳最好,沒一個補丁,看起來體面。

幹活累的臉上全是汗泥,隊伍裡成親的兄弟急忙朝手心呸呸吐兩口吐沫,給他抹了抹臉,這回就看不出來埋汰了,走吧。

終於兩隊人馬要匯合。

姑娘們沒想到,今兒村裡來了這麼多外村的小夥子,你瞧她們為下地幹活穿的這都是個啥呀。

一口氣看到二十多個同齡的異性,關鍵還是外村的很新鮮,不是有那麼句話?外來的和尚好唸經,姑娘們拎著鋤頭鐮刀在大楊樹下莫名羞澀了。

再看咱這二十多位小夥子。

成家的三人在隊伍外面挑擔子,剩下的排成一長排。

咱這叫有公德心,以免他們打橫走,大姑娘小媳婦們過不去。

而且最齊刷的是,小夥子們前後間距跟那春天栽種似的,各個挺胸抬頭,目視前方,保持差不多的距離。

肩膀上的擔子,也愣是被他們甩出了同一種節奏。

只是裡面夾雜幾位順拐的。

「噯噯?看見頭上插朵絹花那個沒?」

二柱子:「沒看著。」

「……」

就這樣,一幫小夥子真像村裡大娘們說的那樣,當玩似的幹活,挑擔子也不嫌棄累,一路說說笑笑。

甚至有人提議如此收糧挺好啊?咱們這麼的,明年組成團挨家收,這樣每個村的大姑娘基本上就能看個差不多,以免媒人那張嘴,騙人的鬼。凡是請家相看的還得破費。

孫氏還納悶呢,外頭咋這麼吵嚷,像好些人回來了似的。

心裡一咯噔,不會是她男人和婆母回來了吧?

孫氏眼下既盼著她男人快些回,又不想面對,心裡很矛盾。

李氏聽到動靜也過來了,她是以為小叔子他們又回來送糧了,還尋思割的可真快。

當看到一堆大小夥子進了她們家院子時,倆人傻眼。

這都是誰呀?

小夥子們也回望倆人不知該叫些啥。

直到小稻從後院回來,院裡才變得熱鬧起來。

「嫂子?」

「嫂砸,還認識我不。」

小稻吃驚,那不是三胖子、四碾子,五常子,又看向其他人有面熟的有沒見過的,也有可能對方見過她。

她這些年只要和大德子出門,路上就被人叫嫂子,她只管點頭就行,那哪裡能記清那麼多人:

「你們咋來了呢。」

六子解釋,小稻才知曉是來幫她家幹活。

「那你們家呢,趕緊收啊,朱興德和你們說了沒有。」

「嫂子,不用惦記,都知道了。但咱家不差咱一個壯勞力,家裡有的是人幹活。倒是我德哥,咋不吱聲呢,早知曉我們昨夜就來了。」

「沒事兒,咱明年記著主動來,嫂子,還有啥活沒?」

「嫂子,這玉米卸哪。」

二十多位小夥子七嘴八舌叫小稻嫂子,那語氣裡帶著熱情和敬重。

孫氏、李氏望著這一幕:「……」

——

見過秋收後狂歡的嗎?見過在全部收割完的光禿禿地頭,支桌子吃飯的嗎?

今兒老朱家的大德子,又讓杏林村村民們開了眼界。

擺了三桌飯菜。

篝火燃燒。

老朱家地頭像過火把節似的。

貪黑幹活的村民們聽到一撥又一撥的叫好聲。

那不用看就知,準是朱家大德子在講話,凡是講話,那邊叫好聲就不斷。

緊接著又傳來起鬨聲。

村裡大娘們笑著吐槽:「哎呦我天吶,真熱鬧,不知道的以為要過年。」

那起鬨聲一定是有人又出醜了,或是喝高了摔倒啦。

沒一會兒,連能幹很有正事的大爺們,也停下了鐮刀,眼含羨慕地望向朱家那片熱鬧的區域。

看著看著,大爺們由衷的笑了,乾脆坐在地上抽個菸袋鍋子歇會兒。

秋收很累,累成這樣心裡還能挺鬆快,所以說,要感謝那些在朱家幹活的年輕人啊。給他們帶動的,都覺得今兒過的挺有意思。

你說,這誰能想到呢,昨兒朱家還在人腦袋恨不得打成狗腦袋,今日卻連蹦帶跳。

只看,遠處有十多個小夥子在學老大娘扭秧歌,又學戲臺子唱戲,沒下場跳的敲盆敲碗給伴奏。

白玉蘭拍左撇子胳膊,抹著笑出的眼淚緊著催促:「你快些看看這些孩子,要樂死人了。」

左撇子在雙手接過朱老爺子正顫顫巍巍遞給他的酒杯,也笑的一臉褶子激動道:「老爺子,你快好了,你要好了,你都能給我遞酒啦。」

朱興德坐在主位,靠著椅背,將手舒展地搭在小稻坐的椅背上,望著大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