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滿山給他大姐夫留下一竹筒神仙水,用騾車拉著小豆和外婆還有甜水打算先回家。
讓外婆和小豆今後就不再參與收糧。
而滿山會明早趕車再來一趟。畢竟羅家這裡忙完,還要去忙大姐夫那裡。
羅峻熙帶著小麥,實實惠惠朝車上裝東西,給甜水買的那些果子全裝上,大西瓜也塞筐裡。
左小麥硬是摟著甜水使勁親了一口,給甜水煩的,小姨總拿她當好玩的禍害。
而羅母又出息了,當著秀花眼皮底下給的黃豆,裝了大半袋子放在車上:「嬸子,新米打完,我再去看你老。沉米就不拿了,豆子你先拿著。不是說愛吃豆腐?秋收不忙了,我就能上門給你做豆腐。」
……
滿山他們離開後,大家重新落座。
沒了秀花在場,羅婆子當即放鬆不少。
朱興德對羅母道:
「明兒個再忙大半天,嬸子,我看你家地裡的活就差不多了。
人要是勤快再撿吧撿吧,受不起那累就那麼地兒也中了。
剩下打米就只能您自個張羅著找人幹啦。
咱家有僱工,我們也放心。
那啥,我家還有八畝地沒收,這才挺著急。今晚在這住,明下午幹完活直接去我家那面,您到時別再這麼破費準備飯。」
羅婆子雖然疑惑,咋這麼著急呢,像是在趕場子幹活似的,但是也極為理解,人家田地沒收就來幫咱家,還想咋地:
「那你們明晚也在這吃唄,吃完再走,我還尋思明兒燉大鵝。」
朱興德再次代表老左家人表示說,不了,可別燉。
「給你們累壞了。」
朱興德笑,連同羅峻熙都算在內,指著大夥說:「確實挺累,咱家人還是瘦,破了皮就是骨頭,上午還挺有勁兒,下午就能累稀停。估麼再將我家那八畝地收完,是得緩兩天才能歇過乏。」
夜深了。
白玉蘭、小稻還有羅母住磨坊東屋。
羅母不敢當著二柱子、六子面前問的話,憋了一天一宿了,此時正拽著白玉蘭問東問西,還將她和秀花昨兒偷摸跑去算卦的事說了。
就是腦子不好使,沒有秀花的本事,總結不出來算卦的意思。
囉裡囉嗦一大堆,最後羅母問白玉蘭一個問題,給白玉蘭問住了:
「聽你家我嬸子說,咱家小麥能聽懂雞鴨鵝的意思,那雞鴨鵝和她一條心。還說,村裡有人敢和小麥大小聲,那大鵝就能上前叨她?」
小稻假裝睡著了。
心想:外婆又撒謊了,遊寒村明明沒人惹小妹,更不用說讓大鵝叨屁股了。
白玉蘭尷尬地支吾句:「我沒看著,在院子忙著掏豬腸子。再著,如若是真事也有可能是趕巧了。除非誰再惹我閨女一回,咱才能確定大鵝到底上不上。」
「我咋沒見到我兒媳招惹我們村的雞鴨鵝狗貓呢。」
這點白玉蘭知道:「那是因為殺豬的刀隨身佩戴,她大姐夫發現自從小麥獵完那頭豬,俺們村的家禽立馬消停不少,好像害怕似的,就給出主意讓別洗刀,就那麼帶著血佩戴。」
還是那句話,羅親家母你要是還不信,你可以試試將你兒媳婦身上的佩刀摘下去。
羅母想象那副場面,既心裡刺撓想看看,又擔心被人發現她兒子兒媳不是正常人。
「噯?不過,往後咱兩家再吃雞鴨,倒是可以讓小麥摘掉佩刀,然後咱神不知鬼不覺就能抓別人家的雞鴨了,人家都不知道是誰幹的,它們是自己跑走的。」
白玉蘭急了,趕緊說羅母:「可別的,那樣不好。」咋能讓俺家小麥小偷小摸呢。
不得不拿出秀花說事兒:「我娘說了,像峻熙和小麥這種孩子,更不能無辜傷害別家牲畜,那會折他們福分。親家母,咱們兩家都要注意這點。」
「啊?」
啊啥,白玉蘭在心裡撇下嘴,尋思羅母你是咋教出峻熙那樣的好孩子的。
人家俺家大女婿,雖然也立馬想到要大力挖掘開發小麥的潛能,但是咱家德子說的原話可是,「倒出空,將小妹夫送到書院消停唸書,帶著小麥到山上試試手。」
不窩裡橫,要去禍害山上。
你聽聽這覺悟。
……
與此同時,羅母以前住的大屋子,給了二柱子、六子還有左撇子他們這些男人住。
但朱興德仍然沒有休息。
在二柱子和六子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中,朱興德將二妹夫給的神仙水,倒了半竹筒倒進水盆裡,剩下的半竹筒還要留著明日清早喝。
朱興德投洗帕子,然後放輕動作爬上炕。
給左撇子擦手上的大火泡,捲起褲腿給擦傷膝蓋。
又跨過老丈人的嬸子,踩著炕蓆去給六子擦臉上被禾葉刮出的傷口子。
給二柱子擦……朱興德差點打出大噴嚏,這帕子給二柱子擦完都餿了。
羅峻熙進屋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大姐夫。」
朱興德擺擺手,讓出去說。
「啥事兒。」
「今兒野豬沒來,大姐夫發現沒?」
「是啊,明明還差幾天,你才到滿月。要麼是你記錯天數了,每個牲畜不是禍害你一個整月,要麼就是哪裡又出點兒岔頭。」
這種摸不清規律,要靠猜總結是真憋屈。
羅峻熙皺眉:「除了我媳婦突然能聽懂牲畜的意思,咱家再沒有其他岔頭。但我媳婦即便聽懂了,像昨日野豬不還是照樣來?更不可能是我娘身上出現能震住牲畜的本事,我看我娘還是那樣。」
朱興德點頭:「是,一般都是兩口子搭夥。」
真和你娘沒什麼關係。
真要是長輩忽然得金手指,依他看,也會是他們仨連襟的岳父岳母。
倆人正經聊了一會兒,最後朱興德說:「先回去睡,明天大半天干完你家活就隨我去杏林村,到時再看看情況。好好裝裝書箱,把要看的書都帶著。」
羅峻熙果然聽話,回屋重新整理書箱。
看見書箱裡的「圓房帕子」,他也沒當回事,依舊是壓在最下面,上面擺放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