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瞅,這一天,你都幹啥啦?竟蹲茅坑啦。
讓你幫乾點兒活,不夠給俺們幫倒忙的。往後你別跟著來。
這點兒山路走的,再算上白日那兩回,六次啦。」
還懷疑親孃:「你這是在山上偷吃什麼了吧。娘,你到底又偷吃啥啦,要不然咋別人沒啥大事兒,你這說蹲就得立馬蹲。」
秀花被這番話氣的,頂嘴道:「對,全是我不對。趕明家裡有啥孬事兒都是我招的,哪怕是你老爺們身體不好也全是被我氣的,沒有你老爺們和你幾個閨女的錯,你滿意了吧?全賴我。」
白玉蘭一噎,舉著火把站在親孃面前。
秀花抬眼:「你站在這裡聞味兒吶,起開,煩我,你還不躲遠點兒。」
「不起,你當我願意聞臭味兒?我是怕荒草地有蛇,就這麼照著吧,也免得你拉腿軟站不起來再一屁股坐回去,那我可有事兒幹了,伺候完小的還得伺候老的,還得給你洗衣裳。你抱著我腿蹲著拉。」
其實秀花早就拉腿軟了。
這一路也都是白玉蘭攙下來的。
玉蘭那瘦弱的體格,真是寧可自己揹著玉米筐摔倒,都不讓她娘滑倒。
還有晌午捉野鴨子那陣,秀花在那面嗷一嗓子,按理左撇子那片苞米地離秀花距離最近,應是能比白玉蘭跑的更快。
但玉蘭卻是第一個向她娘那裡衝了過去。
等到秀花喊是野鴨子,快抓鴨子,玉蘭才被左撇子反超。
娘倆就這麼一個蹲在,一個低頭盯著,正倆倆相望時,不遠處拐彎那裡傳出車軲轆聲。
白玉蘭說:「壞了,來人啦。」她眼下吹滅火把,還來不來得及不被瞧見。
噗噗,幹吹,火把也不滅。
倒不是擔心來人瞧見玉米,筐上面都蓋著簾子。
是擔心她娘隨處大小便被看見,一把年紀也是女人不是?往後多沒面子。
秀花動作更快,慌的伸手就將閨女頭巾子扯了下來。
「幹啥呀娘,你不能拿那個擋屁股。」
擋什麼屁股。
秀花將頭巾子一把捂臉上。
只要能擋住臉,哪怕是被人瞧見屁股也不要緊,她就有勇氣裝作不是她。
「五叔,那啥……才回呀。」
秀花才捂住臉,那頭左撇子與人打招呼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里正家和左撇子,此時見面都有點兒尷尬。
彼此心照不宣,都是剛從山上偷摸掰完苞米。
「嗯哪,」五叔瞟眼白玉蘭和秀花那面。
白玉蘭差些坐在她娘腦袋上,給她娘擋著,看不見看不見。舉著火把,衝里正五叔笑了下。
「咳,夜深啦,我打發那些看野豬的去了北面,村裡眼下應是沒啥人走動,快回吧。」
說完,里正叔指揮他大兒子繼續趕車,像沒遇見過左家人一般。
等沒人了,秀花也完事兒了,又變成秀花邊朝家走,邊埋怨她閨女。
「你還說我偷吃,我看你也沒比我強哪裡去。」
「我那是緊張。」
這孩子,剛才對她頭頂放個屁,得虧她臉上捂著頭巾子,要不然就得被嗆的坐地上。
這事兒誰也不怨,就怨滿山那水。
自打喝了那水啊,就獨得屎尿屁的恩寵。誰讓小豆做飯,會雨露均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