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我的心兒在盪漾

滿山也稀罕腰細大長腿的,不喜歡那瞧上去蹲實的。

朱興德仔細看眼,「沒事兒,聽我的,人之初,性本善,騾子胖了更好看。」

正經讀書人羅峻熙:「……」

讓羅峻熙傻眼的是,大姐夫砍價真是豁得出去臉。瞎話胡話滿嘴跑。

「咋就二十一兩啦?我發現你這人真不實在。」

「那是馬騾,兄弟,我說實話,你是真會挑,挑的是這裡最好的。你把我那些騾子都扒拉成啥樣啦。」

「你可快拉倒,我啥都吃,就不吃忽悠。」

「誰忽悠你,我幹這麼多年牙行,從沒見過比你還能說的,我都怕你忽悠我。你知道配種要用多少天。我還要給你搭鞍子,你非要騎,你還要配車。」

「但你那馬騾胖乎的,一看就奸懶饞滑。你這樣,十八兩,我把我妹夫那倆手推車白送你。」

「我要你妹夫破手推車幹什麼。」

「噯?你別這麼說啊,破家值萬貫,倆手推車就佔一半。你拾掇拾掇,幾個軲轆湊一湊一安,又是新車,我都白給你。」

牙行掌櫃的望向倆破手推車,滿臉嫌棄搖頭道:「都是血。」

「有血好啊,說明你往後日日生意興隆,我這等於給你送開門紅。沒聽說過那話嗎?四大紅,殺豬的血,廟上的門,大姑娘的唇,火燒雲。多吉利。」

羅峻熙臉都聽紅了。

滿山也有些不自在。

掌櫃的說:「不行,你那車也太髒。」

朱興德在心裡直罵:淨事兒,你就說能不能便宜吧。能不髒嗎?褪豬的水,茅坑裡的大蛆,這都是有名的髒。

「十八兩,再加兩吊。」

「二十兩。」

「十八兩半,別忘了我那倆推車子。你別不拿手推車不當車子。馬上就要關門了,早賣一日,你就少喂一日。你聽我說……」

「你快別說啦,你是真能說。算了算了,十九兩,倆推車子。」

羅峻熙和楊滿山對視一眼,其實十九兩真的可以,比預想的少許多。聽說五爺爺家的騾車花二十一兩呢。

可大德子卻不幹,非常神奇地忽然道:「十九兩,把你桌上那包糖搭給我。」

……

三位連襟腳步輕快拉著新騾子車走,穩重只能忍到城門口。

出了城門,仨人就不約而同咧嘴笑了。

朱興德先駕駛一會兒,跳下車,「滿山,換你來。」

滿山搓了搓手,「我能成不。」

真就跑起來啦。

朱興德拍著滿山的肩膀,伴著風聲笑道:「咋不成,二妹夫,你行啊,幾下就會趕。」

路上只有他們仨,滿山也沒藏著掖著自己的高興,嘴角咧得大開:「小妹夫,你也快來趕趕車。」

「我真的不行。」

羅峻熙到底被兩位姐夫壓著,趕了一會兒。

最後是滿山一路興奮趕回家的。

朱興德躺在車板上,望著天空,看著倒影,翹著腳丫晃來晃去。

他身邊是小妹夫,對著天空胡亂嗩吶。

朱興德聽那亂七八糟的曲子都覺得心莫名澎湃。

……

天擦黑時,新騾車拐進村。

「里正叔,咱村好像來外鄉人啦。」怕野豬進村,負責巡視村民們說道。

「什麼外鄉人,你看那像狗啃的頭髮,左家幾位女婿。」

這可不得了,這天夜裡,全村男女老少都知曉老左家買車啦。遊寒村僅有的四臺車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