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幸運

朱興德對著李氏倒是多說句:「那包子挺多的,天熱放不住。我帶走六個路上吃,剩下爺也吃不了,有剩就給孩子們吃吧。」

說完,進屋又問一遍朱老爺子還要啥不,這才趕著遊寒村五爺爺家的騾子車離開。

打算趕路找個溪邊,將騾子和車板都清洗一遍。

別看這車不是自家的,朱興德卻很是寶貝,昨夜入睡前還餵了遍騾子,比喂他閨女都上心。親自拌的飯食,弄了點兒有油水的。

「宋爺爺,您起啦?」

「你爺醒了沒。」

朱興德拽住韁繩,回答道:「醒啦,您有空就去坐坐。」打算停下腳目送這位老爺子離開。

以前還不咋尊重村裡這些愛排資論輩的,這次分家過後才開始重視。

不過,「等下,宋爺爺,您老家裡是不是有嗩吶。」

宋老爺子年輕那陣,拉起紅白喜事的隊伍。

「你借它要作甚,」一個滿是灰塵的嗩吶遞過來。

朱興德隨口扯個謊。

事實上,他是想給妹夫安裝上,以防在大山裡跑丟。

而這面朱興德才離開村不久,朱老爺子就開始連拉帶尿,又要喝水又要吃藥。

吃藥,那得先吃飯啊。

給朱家伯母氣的不行,心裡直罵老爺子:大德子在家不拉不尿,人家一走,你就這事那事。說不是故意的誰信呀。偏心眼偏成這樣,合該讓你得這場病。

嘴上乾脆罵出聲,罵著老三和李氏虎了吧唧。

李氏就跟沒聽見似的,隨便。從昨晚打算和婆婆對著幹,就一切隨便。

該大聲囑咐她男人怎麼伺候老爺子就怎麼囑咐。那叫一個細緻,孝順,「爺,不怕,一天我洗三遍也伺候的起你。」

還熱包子給孩子:「一人一個,是你們小叔給的。回頭見小叔說謝謝。」

大房另兩家朱興昌和朱興安的小閨女小兒子見到有包子,要過來搶包子,滿院子攆李氏的孩子。

李氏的倆孩子也不是好脾氣,就是不給,還扯嗓門喊的前院後院都聽見:「是小叔給我們的,沒說給你們,誰讓你們爹孃不伺候太爺爺。不孝。」

朱家伯母做奶奶的,聽見這話更是氣的心口疼,滿院裡攆孩子要抓過來揍,又再次被來家的宋老爺子瞧見。

朱家伯母:「……」

朱家伯母連同愛管閒事的宋老頭都罵了起來。

一路嘀嘀咕咕詛咒這些絆腳石,詛咒最狠的就是朱興德,咋不趕車翻車死在外頭。

打算直奔她閨女蘭草所在的村子,去給閨女兩個大嘴巴。

可能是氣大勁兒了,沒見到石子,「哎呦!」

朱家伯母揉著腳脖子坐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小路上。

這是杏林村的一早,朱興德正叼著包子趕車去往老丈人家。

而羅峻熙他家,青柳村是這樣的。

羅婆子被林家人圍著:「咋說不做豆腐就不做啦。」

羅婆子內心也覺得可惜,雖然答應兒子不幹啦,但是一個月下來幾兩銀呢:

「那要不,林嫂子,我賣你孃家那毛驢,你看看再還給我?你放心,就當作毛驢白使,你孃家當初花多少銀錢買的,我還給那麼多。沒毛驢,我是真幹不動啦,不像頭些年。」

「不是,咋、咋又提毛驢呢,不是有你兒媳?」

林嫂子不敢也不能應承這話,那毛驢哪裡是賣給她孃家人,是她老頭子轉手賣給別人,為掙個差價銀。

「不行,那毛驢子我孃家正得用的時候,再說哪有賣了再買回去的道理。我這,也不好開口不是?」

這不行那不行,還非要豆腐。

羅婆子無力地揮揮手:「老嫂子,你回去吧,沒毛驢,那我也不行。我還要收拾收拾東西,給我兒子兒媳送去呢。」

「不是,你為啥要讓你兒子兒媳回孃家住啊?」

羅婆子隨口敷衍:「那不是進了野豬,各村不都聽說這事兒?我那親家母嚇壞啦,家裡人少,讓他倆回去搭個伴兒。」

你說我信吧信,林家的露出些許不自在的表情,不知咋滴,心裡有點兒酸。

以前羅婆子甭管有什麼事情都與她講,還與她商量,而今個,明顯是不想和她說實話。

越這樣越想打聽:

「有啥難處不能和我說呀,是不是那晚你家吵吵把火,你兒媳之後鬧起來啦,回了孃家就不想回來,端起架子想讓你哄,你兒子也逼著你低頭?

聽我的,妹子,不能慣著這臭毛病。

當婆婆的一次低頭,這輩子就得被兒媳婦騎在脖子上拉屎。

而且你怕啥,反正你兒子沒沾她,沒沾過的都沒有癮頭,過了這股勁兒就能甩手。你聽我告訴你……」

羅婆子心口一跳,心想:

你可快住嘴吧,快別瞎告訴我啦,我這都很後悔告訴你沒圓房。這要是你嘴不嚴被小麥外婆知曉,我和我兒子還有沒有活路啦。

羅婆子頭次意識到,所謂秘密真不要告訴第二人。

「不是,真不是,和那些都沒關係。不信你打聽打聽,我兒媳婦拿著我給的米麵,是喜滋滋回的孃家,咋可能會告狀,更扯不上給我端架子。

真是那野豬,我那親家母都嚇哭了,她們村邊就是大寒山,她害怕。

我的心也是肉長的呀。

而且不止我兒子,他那倆連襟也回去,為陪他們安安心。」

甭管怎麼好聲好氣解釋,最近不再做豆腐,林嫂子都是極為不樂意離開的羅家。

你羅家不做啦,我們賣啥。

不過到底顧慮著羅峻熙的身份,沒敢甩臉色或是說出難聽話。

林家婦人離開後,羅母朝推車上裝白米,苞米茬子,小米,雞蛋,還有半斤油,又去後園子摘不少菜。

這回確實不那麼心疼了。

一是她兒子還得吃呢。二是她昨日有親眼看見左家一日下來要費多少口糧,後園子菜都沒有多少啦。三,也是最重要的,正表忠心的時候,小麥那外婆還盯著她,怎敢摳搜的。

她是真怕自己一摳門,那老太太張嘴就說:「給你兒子領回去吧。」

只看,羅婆子揹著她兒子書箱,推著滿滿一車糧食向遊寒村費力走去。

走了一半,腰都要直不起來時,倒是運氣好,「小夥子,我瞅你有點兒眼熟,你是不是認識我兒子他大姐夫。」

「你兒子大姐夫是誰呀。」

「大德子,姓朱。」

「哎呀,那是我德哥。來,大娘,我幫你推。」

羅婆子抹著臉上汗心想:親戚多了路好走,果然兒子那位大姐夫不是白混的。隨便一詐,看起來不像正經莊戶孩子的,都認識那位大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