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望眼平川大步邁向前

別人賣肉就賣肉,愛買不買,到點收攤。

到朱興德這裡,比唱大戲還熱鬧。

也是這鎮上沒啥熱鬧事。

大姑娘小媳婦的,把那門敞開條縫,一邊納鞋底不耽誤幹活,一邊聽朱興德一套一套的小磕往外賣,心裡跟著樂呵,盼著自家娘等會兒回來也能割斤肉,對晚上飯都有了盼頭。

要是那膽子大的小婦人,或是十歲才出頭的小姑娘,沒那麼多忌諱,還有跑出來特意瞧瞧朱興德的。

誰呀,這麼能白話。

一看朱興德頭髮像狗啃過似的,捂嘴痴痴笑兩聲再跑回家,「那人長的可真逗。」

有那老大娘貪便宜,恨不得小跑著去叫七大姑八大姨。

那小夥子說啦,一氣兒買十斤以上還給搭點兒豬下水。一家吃不了,幾家湊湊唄。

而且平日裡很會過日子的婦人,今兒也不知咋的啦,就覺得那小夥子說的咋那麼有道理。

像那雞生蛋還是蛋生雞,沒了那雞,誰還下蛋?

這時候不給家裡男人們肚裡補補油水,還想等啥時候。真倒下啦,誰還幹活,誰去掙往後買更多豬肉的錢。

不過是這回花上幾文,男人們吃飽幹好就能給家裡掙來更多。

要是今日沒買,家裡男人累沒了,到時候,盯著今日省下的幾文買肉錢,就問你後不後悔,那幾文錢能換回來全乎人嗎?

好,即便人還在,今日買回肉,煮了吃,在眼下活重的時候端上桌,兒子們回頭從地裡回來,說上一句心疼你們幹活,娘才舍了銀錢,那兒子們見著娘又會是個啥樣的笑模樣。

所以那小夥子說的多對,一斤肉錢買不了房子買不了田地,多它富不了,少它再窮也窮不到哪去。

可是它意義不一樣,換成肉擺桌上能得來全家的笑臉。幾文錢扔桌上,不過是個死物,全家面無表情。

六子服啦,對德哥心服口服。

忙的順臉往下淌汗,嘴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剩的這百十多斤從各頭豬上割下的邊邊角角肉,到德哥手裡,一點兒不誇張,那真是彈指一揮間就賣沒。

好些人來時只想買半斤一斤的,被德哥一勸,兩斤起。

最讓他服氣的是,德哥給人勸的,都快要把大娘嬸子的家裡人勸沒啦,換平常,早被那些婦人撓成血葫蘆。

結果到他們走時,大娘嬸子們熱情說,「過兩日來不來不打緊,秋收後可要來呀。」

朱興德拉著騾車,手上全是豬血,對這巷子裡的人揮揮手。

六子也不拉車啦,反正車空了,德哥一人就能行。

他邊走邊笑,伸出髒呼呼的手拍拍德哥裝錢的袋子。

朱興德看眼他:「是不是不一樣?踏踏實實掙錢,比別人喊來人啦,咱們就心突突要撒丫子跑,還要扯著那些賭鬼蠢貨一起藏起來。」

六子點頭:「是不一樣。咱們幹那活,一聽抓人的來啦,跑的皮了撲稜的。」

那些田地多的,到秋收後賣糧,大概也和他們今日是一樣的感受吧,累是累了點兒,心裡想必也是這麼舒坦。

「可是,哥,我沒有地,想掙踏實銀錢,咱總不能去山上當獵戶吧,我還沒有二哥那本事。二哥能一手砍這隻豬,一手扎那隻豬。」

「先把王賴子那事整明白,找個眼活嘴嚴面生的半大孩子跟著,安排完了你和二柱子就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