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打臉(為瑩瀧想吃龜苓膏打賞+)

白天喧囂的的小山村,到了夜裡,寧靜的只剩幾聲狗叫、蛙叫、蛐蛐聲。

村邊溪水倒映岸邊一動不動的垂柳影子。

麥田靜靜的迎風招展,似在說:「快來收了我呀。」

莊戶人家通常睡得早,這個時辰有好些人早已進入夢鄉。

左家卻正熱鬧非凡。

院落裡火把影動,灶坑裡的火也燃燒旺旺的。

白玉蘭抓著她老頭子:「你快點兒。」

左撇子梗脖子:「我不想洗。」

他最不愛洗澡,頭髮挺長的,洗完就歇覺。枕頭該溼乎乎的,躺著不得勁兒。

「不中,今晚你和姑爺們一起睡,你燻著人家呢。姑爺子們嘴上不說,心裡該嫌棄你啦。尤其咱小女婿,人家是乾淨的讀書人。頭回和小女婿睡覺,你別給留下臭烘烘的印象。」

「我又不是沒擦,明兒幹活也是一身泥,整那麻煩事兒幹啥。」

左老漢嘴上這麼說,動作倒挺配合的邁進盆裡。

白玉蘭拿著皂胰子,肩膀搭布帕子,又絮絮叨叨道:

「把那都好好洗洗,手指蓋子摳摳,別糊弄。腚溝子也搓兩下,打點兒胰子,你下晚拉稀啦。我給你再搓搓背,那多舒坦。我發現你這人咋不會享福呢。」

正和老頭子磨叨著,忙的一腦門汗,聽到小屋裡吵吵嚷嚷的,白玉蘭抬頭看屋門,對外面喊道:「又咋滴啦?」

這一天天的,真是。

秀花外婆回吼:「你說怎滴啦,我要臭死啦,水怎還沒燒好。」

小豆急忙應聲,「外婆,這就來。」

和小妹一起抬浴桶。

這大木桶還是她們姐幾個出嫁前用的。

爹孃一直刷乾淨的留著,他們沒捨得用過。

小稻端著白糖水在哄秀花:「您先喝點兒糖水,都吐出去啦,熱水一泡該迷糊了。」

沈秀花一飲而盡,看到甜水在旁邊眼巴巴瞅她,對曾孫女嘆口氣道:「太姥姥不是嘴饞,太姥姥是剛剛差些見到閻王。」

「閻王爺嗎?」

「沒錯,眼睛都吐花啦,好像看著他啦。」

秀花都不知該咋評價這事兒了。

她好久沒哭過,今兒卻吐哭了。

眼淚嘩嘩的,邊吐邊哭的那叫一個過癮。

實在沒想到,嫁過三家,那彎路走的那叫一個九曲十八彎,再難都好好活著,到了閨女家,閨女燉倭瓜差些要她命。

這也就是親閨女吧。

這要是還在上一家過日子,她絕對會敲鑼打鼓告里正,繼子們要殺她。

甜水咯咯笑,用小手幫太姥姥一邊搓背,一邊講黑白無常什麼的,小稻趕緊打岔,大晚上的可別聊這些,小孩子容易做噩夢。

白玉蘭和左撇子聽到小屋消停啦,秀花終於不再這事那事。

老兩口這才交心道:「我聽見姑爺們和你說的話了。」

「你偷聽啦?」

「我哪是幹那事兒的人,你還不瞭解我?是娘偷聽,我從旁看著她,怕她聽到什麼再激動推門進去,順便聽了幾耳朵。」

左撇子從帶豁口的木桶裡站起來,拿帕子簡單擦擦身:「你信那話不?」

他反正是打算看看,明日有沒有野豬來再說。

不是不相信羅峻熙,實在是覺得這事太玄乎。

咱長這麼大也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