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最親的人

而大德子走在路上,其實有聽見朱興昌的喊話,不但沒搭理沒感謝大堂哥,而且還嘴不停和媳婦埋怨道:「你就說大哥他們是啥人吧,還問我去哪?我去接爺。」

甜水在她爹懷裡直了直腰:「不對,爹,你剛說的去姥姥家。」

「順便去你姥姥家,那不是一走一路過,明日就去接你太爺。」

幾句話打發完女兒,朱興德繼續和媳婦抱怨道:

「大哥他們連問都不問,就知道莊稼,我聽著真來氣。沒有爺,他們哪來的十六畝地。合著早將鎮上的老爺子忘得一乾二淨。我之前看他堵在門口,還以為他是要與我商議誰去接老爺子呢。」

小稻勸:「大哥那人就那樣,他沒想到。」

「那二哥呢,他也沒想到?我和你說,別看三哥不在家,就連三哥也不是個好餅。」

小稻已經慢慢開始習慣,不再問為什麼,或者你咋知道人家是不是好餅等問題,因為答案一定是夢到啦。

朱興德絮絮叨叨一路,主要是在後悔:

「我就不該吐話十畝變八畝。有啥用啊?淨整那沒用的事,反正少兩畝也照樣捱罵,你瞅瞅我耳朵,是不是都紅啦?準是大房那幾個在背後罵我,恨不得我死了,剩下你們娘倆就好對付了,打算從你手裡將八畝再搶來。」

「我就不該要十八兩銀錢,我就是缺心眼。里正叔他們在那陣,明顯對我改觀不少。我應該順勢把那藥單子拿出來,論月論年的掰扯細算,二十八都不夠,別說十八兩。」

「我特孃的最不該,到眼下我還揹著屎盆子,整的不明不白的。我為啥要縮啊?你說,你來回答。」

左小稻:「……」

她男人就這樣。

心腸特熱乎,可是吃點虧又愛後悔唸叨。

沒嫁人前,她只聽說過女人會有這毛病。

嫁人後發現,她男人經常犯「女人病」。

「她爹,你的好,我和爺還有咱閨女知曉就行了。

我知道,你做夢傷了心,從不想分家,變成最想分家的那個。

咱少要一些,不是為讓他們心裡舒坦,是為了能快點兒散夥自個過日子。不和他們胡扯下去,爺在鎮上還等著被接回來吶。

而且分家後,你就不用吃飯都面對他們。你不是說,見到他們心裡堵得慌嗎?咱這叫為自己買舒心。

還有為蘭草背黑鍋那事,你想想你閨女有那麼個姑姑名聲在外,事傳出去,爺回頭到家指定會知曉。

你再想想蘭草不是說被強迫的?女子不易,鬧大了別再去尋死。我聽了都害怕,以後不敢一人出門。

反正之前你與我說這事,我只擔心將來露餡會連累咱,別再傳是咱說出去的。眼下倒是不怕了,大房人全知曉。以後蘭草是死是活有大房做主,我們再不參與。」

小稻勸了一大堆,勸的口乾舌燥,最後不得不安慰道:

「你要是還想不開,那就開啟包袱,趁著沒交給我爹保管前,再看看那九十八兩銀錢。說破大天,也是我們佔便宜。大房人可不知道。按理真應該給他們分,那是爺的錢,現在全歸你。」

朱興德被勸的,攥緊裝銀子的包袱,句句勸在他心窩離,嘴角終於再次翹了起來。

三口人抄近路趕往遊寒村。

朱興德帶著小稻,揹著甜水一頓左拐右拐還鑽樹趟子。

卻不想,到村邊時,又瞧見不該看的一幕。一男一女正在親嘴。

朱興德:你就說,我是啥命吧。

還好,這對兒是原配。

不好的是,認識人家。

很熟。

想躲開來不及,不打招呼都不行。

朱興德從心裡發出感嘆:「滿山啊,這是在弄啥呀。」

玩的太野了,又不是沒有家。

小豆羞臊的,怎麼躲柴火垛後面也能被人看見,還是大姐和大姐夫,一跺腳捂臉跑啦。

甜水在後面脆生生喊:「二姨,等等我。」

楊滿山臉也黑紅黑紅的,這不是為澆地?多產糧食。他才打完水被親醒。

滿山憋半響憋出句:「姐夫,你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