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簡單的招呼,如同一個表態,他接受時宜的身份,同樣也會和平交出自己的權柄。

所有在座的長輩都笑起來,紛紛對時宜噓寒問暖,像是尋常長輩般,慈愛地看著她。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很快,周生辰就將是周家做主的人,而這位看起來善良無害的女孩子,也將接手周生辰母親手中所有的生意。

對於如此一個家族來說,沒有什麼比和平過渡更讓人欣慰的了。

畢竟這數月來,周生這個姓氏太過動盪,如今的結果,是眾人期望很久的。

周生辰似乎並不喜歡她應酬周家人,示意她可以先上樓。

時宜獨自上樓後,坐在來時最喜歡坐的書房,翻看上次來時從藏書樓裡拿的書,書籤的位置都沒有變,甚至連書擺放的位置也沒變。

她手翻著書,就有兩個女孩子分別端著茶和香爐上了樓。

香爐內的香粉,已被香印壓成了梅花形,此時被放在香几上,點燃了。

樓下隱約有談話的聲音,但是很快就消失了,看來並沒有什麼正經事。時宜聽到周生辰的母親和他說了一句話:「小辰,我只有一個要求,善待你弟弟。」

時宜沒有聽到周生辰的答案。

很快他就從樓梯走上來。她斜依靠在沙發上,聽著他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直到他慢慢地出現在視線裡,才低聲問他:「都走了?」

「走了,」他問,「要不要先睡一會兒?」

「現在?」她想了想,「我不太累。」

主要是他選的是伽藍香,本就有醒神的功效。

伽藍香。

千年才得,是沉香裡的上品,過去皇室常用。

她隱約記得,那時小南辰王府裡的伽藍香,周生辰都會送到她那裡,卻又唯恐香氛太濃郁,只准許用在她住得院子裡,而非房內。

「我好像從沒見你喜歡這個,」她有些出神,問他,「怎麼今天忽然有興致了?」

「是梅行的建議。」

「梅行?」這個答案很意外。

他思考著,如何給她解釋這個問題:「狗是非常敏感的的動物,在國外曾經有幾個病例,都是有人得了癌症,自己並未發現,卻忽然被家中狗發瘋咬傷後,就醫檢查出了自己的癌症,」他笑,「我只是幾次見你遇到狗吠,聯想到這些,所以翻了翻你最近體檢的記錄,但發現你身體很健康。」

時宜聽得忍俊不禁:「我的大科學家,你還真是小心。所以呢?和沉香有什麼關係?」

「然後,偶然和梅行提到這件事,他用他的異教邪說,成功影響到了我。」

「異教邪說?」

周生辰啞然而笑:「他說,或許還有另外一種情況,狗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特殊的魂魄?而沉香蘊含靈氣,能感格鬼神、拂汙穢,或許會對你會比較好。」

時宜有些不可思議看著她。

他笑:「怎麼?」

「就為了狗對我叫,你們兩個男人真的就從現代科學理論,討論到了古代神鬼魂魄,」時宜雙手搭在周生辰的肩膀上,「而且,你竟然會相信這些……」

「是,」他回答的很坦然,「我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