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宜攥著手機,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
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都浮上水面,而這之後又有著很多的因果糾葛。或許是當時落水窒息和腹部絞痛的痛苦已經過去了,也許是因為她知道死後,一定還有下一段的生命旅程,所以她並沒有那麼大的怨。
她腦子裡有些空,不知道自己要想什麼,只是很難過。
在壓抑的安靜裡,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下來,再也止不住。
文幸眼睛,輕輕地眨了一下。
看得太久,她累了。
眼睛很酸,很想閉上休息一會兒……
她似乎想要對梅行笑笑,只是不知道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搶救,自己是不是已經變得不能看了,狼狽憔悴,還是面容可憎……
她輕輕動了動手。
梅行似乎明白她想要什麼,將臉貼上她的臉。
他記得,她小時候坐在自己腿上,就喜歡這樣貼著自己的臉,然後眨著眼睛笑。如果想要放她下去,她立刻就會捂著胸口說:「不要放不要放,我會不高興。我一不高興就會心疼,哎呦,心疼了……」
孰真孰假,少女的情懷,變成如此深刻的感情。
文幸看他看到累極,毫無徵兆地,閉上了眼睛……在令人窒息的安靜裡,梅行慢慢將額頭低下來,壓在了文幸的手心上。
時宜哭的難以自抑,抬起手,拼命咬住自己的手背,讓自己不要發出哭聲……
病房裡監測的儀器,靜默宣告她離開了。
她真的說到做到,自私地,把最後所有的力氣都留給了梅行。
始終未被允許進入病房的周文川站在病房外,看到所有人的反應,明白事情已經到了最壞的結果……他緊緊攥住拳頭,瞬間紅了眼眶,推開那些攔著自己人。
進入第一道自動門。
可是第二道門始終緊閉著,他使勁拍玻璃,病房裡的人都彷彿沒有聽到。最後他又狠狠砸了一下,周生辰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很冷的目光,從未有過的。
周文川在一瞬間竟然覺得恐懼,就在他愣住的時候,周生辰已經讓人開啟門,走出來揪起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都拎到了病房裡,狠狠對著他的腿踹了一腳。
周文川撲通跪到地上,幾秒後,黝黑的槍口已經頂住了他的後腦。
拿槍的就是周生辰。
他一語不發,垂下眼眸,沒有任何感情地去看周文川。
眼睛因為痛苦的情緒,已經紅得嚇人。
「周生辰……」周生辰母親驚呆了,扶著椅子站起來,「周生辰……你放下槍,我問過醫生……那些藥沒有多大傷害,你弟弟也不想……」
王曼也撲身跪到周生辰腳下,抽泣的幾乎要昏厥過去,不停磕頭叫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