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卻已經神思游離,第一次的肌膚相親,實在太敏感。

無論他的手滑到哪裡,都讓她想躲。究竟是在親暱,還是在折磨,她早已分不清了。

「古人用‘蓮荷’的蓮,代替愛憐的‘憐’,」他低聲說,「蓮即是愛。」

他的手臂出了汗,和她的身體摩擦著。

日光透過玻璃,落在身上,沒有任何衣物的遮掩。

最後終於把她轉過來,低頭,邊親吻她的嘴唇,邊脫自己的衣褲。

蒙朧間,他一直沒停過,低聲給她念著那些從未聽過的,愛人間才能說的詩詞。大部分都過於隱喻,他就解釋給她聽。言語低沉,卻認真,將這些桃色滿滿的淫詞豔曲,講的如同學堂授課。

兩個人身體貼在一起,嚴絲合縫。

他卻遲遲沒有再進一步動作,時宜已經覺得意識飄忽,不知道該做什麼。她甚至有一瞬覺得這是幻覺,質疑自己真的和周生辰如此肌膚相親,毫無阻礙地在一起……

他低聲說:「我開始了,可能會有點疼。」

有紅暈在她身上蔓延開。

她甚至不敢呼吸,明明自己都懂的事情,經他一說,卻是引誘。

認真的,引誘的做|愛。

所有的神經都被吊起來,他稍許動作,就讓她緊張的輕吸氣。

「我小時候,背過呂氏春秋,家裡長輩都說,‘靡曼皓齒,鄭衞之音,務以自樂’,」周生辰的聲音像是被打磨過,有些輕微缺水的沙啞,「美人和消遣的音樂,都不能太沉迷,聽過嗎?這句話。」

她咬著嘴唇,嗯了一聲。

「我不屑一顧,認為這兩樣,都不值得沉迷。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他在嘗試,她痛的發抖。

有汗從他身上流下來,落到她身上,周生辰不敢貿然動作。她痛得有些輕了,就鼓起勇氣湊上去,迎著他。周生辰有些驚訝,稍停頓,看她略微發白的臉滿是汗……

「時宜?」他忽然叫她。

時宜睜開眼睛。

這是她印象中,所有的開始。

有很多回憶,不管是前世的,還是今生的,都層層疊疊湧上來。有飛沙走石,有狼煙四起,有他獨坐書樓,有他帶她策馬橫穿長安……如果那一日,兩個人沒有勒馬止步……

周生辰很有耐心,不斷輕聲問她,還好嗎?

她起初還應聲,後來只是斷斷續續地輕嗯著,緊緊抓住身子下的床單。手緊了又松,那些腦子裡紛亂的都遠去了,真實的這個人,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是他,也不是他。時宜手心都是汗,伸手去摸他的臉:「周……生辰。」

他低聲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