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有種陌生的情緒,悄然流淌在兩人之間。

他抬起眼睛看她。

時宜回視他,輕聲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只要你讓我和你在一起,我會無條件相信你。」

她一念恐懼,怕他突然離開自己。

所以這是第一次,她真正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有些忐忑地,告訴他,他對自己有多重要。

越是不瞭解這個家庭的真正背景,越是害怕,像是已經被人推到了漩渦邊緣。

沒有人比她更瞭解,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的緣分,想要了斷有多容易,可能一個人行橫道的轉彎,就已天人永隔她甚至會想,會不會她鬆開手,自己就是這個老宅裡的下一個唐曉福,畢竟她對這個家庭來說,也是新的來客,也是如此格格不入。

而顯然,連他的母親都敵視自己。

時宜攥著他的手,遲遲不肯鬆開。

「時宜,」他有些動容,用右手,輕拍了拍她攥住自己的手,「你對我來說,一直是個意外。我好像總把握不好,怎麼和你相處,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你的問題,」他略微沉吟,聲音有些低下來,「謝謝你,相信我。」

非常正式的回答,簡直可以寫成標準的感謝郵件。

她抽回手,繼續往躺椅上一靠,頗有種怒氣不爭的感覺,低聲笑著,用影視劇裡被用爛的話抱怨:「真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她的聲音,當真是好聽。

他笑了聲:「說錯了,沒什麼溝渠。你現在是我的合法妻子。」

他不說,她倒真是略去了這句。

她噢了聲,蜷縮著腿,臉貼在藤椅上,剛剛落下去的心又飄了起來。藤椅上墊著柔軟的白色狐毛,和他曾經喜歡坐的椅子相似,她記得,自己總喜歡悄悄地爬上去,趁著他讀書寫字,甚至是他在珠簾外怒斥部下時,靠在上邊安靜聽著。

他的聲音,曾經好聽極了。

她在心裡演練過成千上萬次,如何學他說話的音調,從起音到收尾,那時的她想過,只要自己能開口說話,第一個念出的就是周生辰。

「周生辰。」她叫他。

「嗯?」

「周生辰。」她換了個聲音叫他。

「嗯。」他看出她的意圖。

「周生辰。」她堅持又叫了一遍。

「嗯。」他配合她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