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宜頷首:「陪護不是親生子女,總會有怠慢。」
他笑一笑:「感同身受?」
她解釋說:「以前我媽媽和幾個舅舅輪流照顧外婆,就是因為發現,陪護不陪外婆說話,給她老人家曬的日光不足。都是些小事情,但做子女的就會照顧到。」
她看著他,忍不住去想,他在實驗室是不是也是如此的耐心。
周生辰檢查完浴室,擰開水龍頭,清洗自己的雙手。
她如此仔細看,發現他手心似乎是有傷疤的:「你的手,受過傷?」
他嗯了一聲:「這很正常。」
他說的正常,自然是身處在實驗室內,總有這些那些的小危險。時宜抿起嘴唇,有些心疼,卻也覺得這是他的工作,沒什麼好多說的。
她看他差不多檢查完了,就離開了浴室,繼續去陪外婆說話。
周生辰低頭繼續洗手,一絲不苟,卻不禁微微笑著,兀自搖了搖頭。
時宜回到老人家身邊,被摸索著,戴上了一串翡翠珠子。
外婆攥住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未曾細看,就聽見外婆說起話來。
「我啊,生了個女兒,一輩子對不起周生家,」外婆的口齒已不太清楚,她勉強彎腰湊過去聽,「大少爺啊,不該娶她啊,要知道她和二少爺的事情,就不該娶她啊。」
時宜聽得雲裡霧裡,猜想,外婆說的大少爺並非是周生辰,而是他父親。
外婆重重地嘆了口氣。
然後又握著一串一百零八顆的翡翠手串,默默地誦起經來。
周生辰恰好出來,看到她手腕上的十八子翡翠手串,竟有驚訝自眼中一閃而逝。回程的路上,他才說出這個十八子手串的來歷:「周長28釐米,十八顆翡翠珠,」他的手指順著珊瑚珠下的繩帶滑下來,「粉色雕花碧璽,還有珊瑚珠、珍珠。」
她抬起腕子:「很精緻。」
「這是明末清初的東西。」
時宜恍然,忍俊不禁:「周生辰,你送我個保險箱吧?我要好好把它們鎖起來。」
「這是念珠,多少代用來誦經唸咒的手串,戴著吧,」他笑,「佛祖會保佑你。」
「這個我知道,」她用食指一顆顆撥弄著珠子,「這個是最小的,還有二十七顆,五十四顆,一百零八顆的,都是念經的手串。」
車在山林中開著,盤山路上很安靜,空氣更顯得好。
有微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吹起她臉頰邊的碎髮,如此笑吟吟的神情,還有明顯在小小炫耀自己博學的那份驕傲,讓時宜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可愛。
他看了她一會兒,也不說話。
倒是把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也不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