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車從街角拐出去,平穩地開上燈火如晝的主路。時宜看見他開啟車窗,四分之一的高度,剛剛好足夠透氣,卻不至有風吹亂頭髮。兩個人之間,有木質的扶手,他的手臂並沒有搭在上邊,而是讓給了她。

這樣細微末節的地方,她都忽然留意起來。

或許他和自己相處,從來都是如此。

雖然感情是慢慢培養,但他真的做到了該做的一切,留出時間陪她,也留出空間,不讓繁瑣家規桎梏她。雖然從唯一一次見他母親,時宜就看出來,那些家規是有多難被打破。

她輕輕,用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周生辰回頭,看她。

時宜悄悄指了指前座,他了然,關上了隔音玻璃。

「你們家訂婚,需要不需要,一些特定的環節?」她問他。

周生辰仔細想了想:「沒什麼,我能省略的,都已經讓人取消了。」

「那,需要戴戒指嗎?」

他笑:「需要。」

「那戴完戒指,」她看著他漆黑的眼睛,「需要吻未婚妻嗎?」

周生辰有些意外,但仍舊仔細想了想:「這個,他們倒是沒有告訴我。」

他的聲音裡,有淡淡的笑意。

時宜想,他可能,大概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可又像沒有明白。

「你過來一點。」她低聲說。

他很聽話,輕輕地把身子靠過來,神情似乎還有些疑問。

她輕聲問,有些臉紅:「如果問這麼仔細,別人會不會尷尬?」

他略微思考,答:「或許會。」

她不知繼續說什麼,周生辰卻禮貌,而安靜地等待著。

他比她坐著的時候,也高了不少,只得低下頭和她說話。近在咫尺,蠱惑人心。

如果再不這麼做,可能今晚都不會再有勇氣了。

時宜忽然就閉上眼睛,湊上去,在觸碰的一瞬,竟分不清前世今生。這樣的感覺,讓她不能呼吸,不敢動,也不敢睜眼。

只有心跳若擂,緊緊地抓住兩人之間橫亙的木質扶手。

在短暫的靜止中,甚至能感覺到近在咫尺的目光,她的眼睛閉得越發的用力,甚至睫毛都在微微顫抖著,固執地,不願意離開。幸好,他很快就溫柔地回吻住自己,自然而然,用舌尖撬開她的嘴唇、牙齒,將所有的被動變為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