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她再想不出。

「很複雜,」他無聲地,緩慢地笑著,「大多是老輩人積攢下來的家產,後輩人並不需要做什麼,所以,大多選擇自己喜歡的事。」

「比如,像你?」

「我的職業很特別嗎?」他笑:「和我比較熟悉的,還有個外姓的弟弟,他是核工程師,而且並不效忠於任何國家,是個危險而又傳奇的人。家裡奇怪的人很多,不過大多數人我都不熟悉,我從十四歲進入大學開始讀化學,大多數時間都在實驗室,生活非常單調。」

時宜聽得有趣,縱然周生辰這麼說,她還是覺得他最特別。

對她來說,周生辰是唯一的,不論前世今生。

鎮江這個地方,雖然是時宜父親的祖籍,他們卻並不常回來。

和大多江南城市相似,有湖,也會有寺,還會高高低低的山和故事。車自湖邊開過,能看到遠處的金山寺,在雨幕中,朦蒙朧朧的。

早晨還是陰天,現在已經有大雨瓢潑的預兆。

會在這附近停?還是會繼續開下去?

每隔幾分鐘,她就會猜測,車會不會隨時停下來。

可惜,車一路向南,到入山了,還沒有任何停靠的徵兆。

山林中的路,被雨霧渲染的,十分怡人。

「我母親,」周生辰忽然開了口,「她可能,會對你有些冷淡。」

時宜聽他的語氣,有些嚴肅,不禁又緊張起來:「因為我家庭太普通?」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家庭有些特別。」

這很明顯。

時宜無意識地轉著自己手腕上的金鑲玉鐲子:「那有沒有什麼忌諱?比如說你母親,不喜歡別人說什麼?或是見面了,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

「沒什麼忌諱,」他說,「我家人也並非是猛虎野獸。只是,你不是她知道的女孩子,可能,她會需要一些時間來了解你。」

她喔了聲。

想到了他曾說的話:「你說,你有我完整的資料?甚至是我家裡人的。」

「很詳細,」他簡單地說,「詳細到,你從小到大,每一年的資料。」

時宜有些不敢相信。

「我們——」他似乎想起了初識那天,慢慢笑著說,「認識的太特殊,所以,需要一些必要的程式來了解你。」

她沒想到,這麼浪漫的事情,被他說的如同有意接近。

不過幾秒後,就釋然了,她真的是有意接近。若說無意,恐怕連自己都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