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小夥子身體力強,傷口癒合的很快,娜林順在傷好後立即向醫院領導請戰,堅決要求回到部隊,他是班長,他知道那次戰鬥後連隊減員不少,連隊裡需要人啊!
大夥兒聽說他又回到了陣地上,都十分吃驚,認為他沒有必要回來,住在醫院裡多好啊!戰爭已經進行了十多天,現在連隊也沒有具體的作戰任務,說不定戰爭很快就會結束了呢,何必再來一趟呢?
可這種精神也讓所有的戰友們非常感動!尤其是連長和指導員在得知他再次請戰來到前線時,非常高興,對其行為更是大為褒獎!
因為沒有具體作戰任務,原配屬給我們連隊的各個加強火器分隊也開始歸建,首先離開我們的是兩個噴火器班,他們是和我們步兵一起衝鋒陷陣的戰友,共同戰鬥了那麼多天,同生死共患難,現在他們要回到師防化連的建制,以後很難再見到他們,那種戰友分別之情真是難於言表,大家都難過的掉下了眼淚。
噴火班帶隊的班長是個河南人,身體強壯,他將隊伍集合好來到連長面前,向連長報告:「噴火班集合完畢,奉命歸隊」,連長紅著眼睛,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一再的囑咐他們路上注意安全。
看著噴火兵們揹著噴火具裝備離開我們時的背影,又讓人回想起與噴火兵一起戰鬥的日日夜夜,他們裝備重,臥倒隱蔽都不便,可他們在248上火攻敵營、夜攻敵堡,215上火燒敵陣,無名高地上幫我們燒燬廢舊物資,387上幫我們引火燒飯,處處情同手足的畫面歷歷在目,讓大家好一陣難過,但不管怎樣,戰友還是要離別的,捨不得也沒法兒啊!
接著離開我們的是無後坐力炮排和重機槍排,他們是在我們團的編制內,一個營區內好歹是抬頭不見低頭見,分別時的心情要好許多。
戰爭,會讓軍人產生痛苦和犧牲,會讓平民百姓流離失所,可軍人是喜歡戰爭的,也是厭惡戰爭的。喜歡,是它能帶來升遷和立功的機會,厭惡,是它能帶來痛苦和死亡。
舊軍隊裡有句俗話:「連長、連長,半個皇上,大炮一響,黃金萬兩!」說的就是戰爭會給軍人帶來不可多得的機遇。由於戰鬥使部隊中的幹部也受到了很大的傷亡,前線各部隊急需一大批戰場上有經驗的、有能力的軍官迅速來填補空缺。
我們步兵營中三個連隊的軍官均有不同程度的傷亡,其中三連的四個連級幹部全部受傷住院,一連的幹部也多人受傷,我們二連副指導員犧牲,三排長受傷入院治療,相比之下軍官損失較小。為此,營領導決定抽調我連副連長李林同志到三連任連長,原一排長李永貴被提拔為副連長,原二排長賈穎民被提拔為副指導員,連隊一下空缺出了三個排長的職位。
理論上說,全連每個戰士都面臨著提幹的機遇,我更是符合條件。於是,好訊息傳來,連隊支部準備提拔我為排長。這時,新任的文書何崇賓悄悄來到我的戰壕裡對我說:「連長在支部會上否決了對我和你的提名,他說在這個時候當官無疑是送死!想活著回去就往後站,別冒出來搶風頭!」
連長毫不客氣的打消了我想當軍官的念頭!
何崇斌是我的重慶老鄉,連隊裡就只有我們三個重慶兵,其中何田忠在戰鬥中犧牲,剩下我和他,連長保護我們兩人的意願非常強烈。
雖然我很想當軍官,很想發揮我天生的指揮才能,可連長對我提幹的阻攔,讓我又一次感到他對我的特別關愛。
這次火線提拔的機會沒有抓住,或者說是自己放棄了,但另有3名班長被火線提拔,他們分別是原一班長王懷明,新任命為一排長,原四班長楊樂文被任命為二排長,原三班長武海祥被任命為三排長。
副連長李林被提拔為三連長後,實話說連長對他並不放心,因為他戰前還是我們的一排長,打仗擴充時才被提拔為副連長,火箭式的提升使他的軍事知識完全不能適應新的職務。為此連長非常關心他,每天都通過電話對他進行指導,幫助他分析敵情和部署防禦,及時發現漏洞,輔助他完成軍事作戰任務。
連長劉明豐愛兵、用兵、練兵在全團是出了名的,大家都知道二連長有能力,是個愛兵習武的高手,這個時候更顯出他的威信。
三連也有許多戰士被提拔為軍官,在完成了兵員補充後,又成為一支建制完整的連隊,可原本是老兵最多的主力連隊,現在成了營裡「新兵」最多的連隊,逐被編為營預備隊配置在我們的後方,在龍金一帶維修倒塌的民房,幫助越南百姓做農活兒等,以換取越南民眾對我軍的理解和支援。
來到越南快半個月了,只有一身衣服的我們由於整天在陣地上摸爬滾打,日曬雨淋,外加上搶救戰友時身上留下的斑斑血跡,使每個人渾身上下臭氣熏天,成了叢林中螞蝗、蚊蟲的叮咬的主要物件,個人的衛生狀況非常糟糕,許多人開始生病,熱帶叢林中流行的瘧疾和痢疾開始在陣地上曼延,威脅著部隊官兵身體的健康,非戰鬥減員的情況時常發生,成為戰鬥之後我們需要對付的又一可怕敵人。
流行的疾病先後使我們連隊近10人脫離了戰鬥崗位,這種疾病可在短時間內使人喪失戰鬥能力,並能迅速傳染和曼延,為避免更大的減員,上級不得不把他們送回國內治療。
疾病的傳播給前線部隊造成了嚴重的非戰鬥威脅,前線指揮部發布命令:一旦發現瘧疾和痢疾,必須立即離開連隊,發現一例送走一例,決不遷就!於是,抵禦疾病的侵擾和清理個人衛生成了我們必須嚴格執行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