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重慶話教他們如何對姑娘發出邀請。「郭尼該,喂嘞哩厥依!」(姑娘,過來和我玩玩!),他們用越南話教我向姑娘打招呼。一來一往,興趣盎然。
除了一般生活用語外,向姑娘表達愛情、能引起阿妹們注意的語言我是一定要學會的。
陣地上也有人開始傳播下流文字和圖片了。有些人為了表示對越軍的憤怒,用在陣地上搜集到的越軍士兵家人的照片,胡亂勾畫出下流的圖畫並加上侮辱性語言相互傳看,如同廁所裡的文化,發洩自己的情緒。這些照片有越軍的父母,有他們的姐妹,有他們眷戀的愛人……
「不能這樣!你們也太沒有人性啦!我們都是士兵,你們想想,如果是你死後人家這樣對你,你的靈魂還能安定嗎?」連領導進行了制止,很多人也對這種行為提出了批評!
領導制止的目的並不是要戰士們尊重這些異國的對手,而是要制止這種流氓行為的曼延,這不僅關係到軍人的禮儀和尊嚴,更關係到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聲譽!軍人是可殺不可辱的!
從越軍的陣地上和屍體上我們還蒐集了大量的往來信件,是那些可憐的越軍士兵自己保留的,戰火使這些信件像雪花一樣在陣地上到處飛揚。連長讓我進行收集並讓兩個翻譯檢視,一來整理了陣地,二來尋找有價值的情報。
當兩個翻譯逐篇翻閱時,才知道這些信件沒有任何軍事價值,他們陣地管理的都那麼好,何況保密工作呢?但信中能反映出對手的心理活動,這是我特別感興趣的,我堅持要翻譯為我一一的翻譯。
小阿昆看了兩頁後就不耐煩的把信一扔:「沒什麼看的,都是些你想我,我想你的話,都是家務事,沒意思!」
老阿關可不一樣,認真地對待每一封信。
「阿風,你聽啊,這封寫得好!」他邊說邊讀。
「阿哥:我知道你現在叢林的山上回不了家,但我好想你,你在我心中就好比林中的鳥窩,我是那山林中的小鳥,我要天天飛回鳥窩,投入你那溫暖的懷抱……」
老阿關只要一發現好的內容,馬上就讀給我聽。
看著敵軍士兵親人那種質樸純真的愛情表白方式,那種帶著泥土芳香的浪漫,讓人嚮往,讓人陶醉。觸景生情,彷彿自己又一下回到了美麗的山城,在如夢如幻的夜景中,又看到我那傾慕的姑娘……
「越南人都習慣這樣表達愛情嗎?」我天真的問阿關。
阿關對我說:「越南是個能歌善舞的民族,尤其在農村,有很豐富的民謠來表達愛情呢?」他說著就朗誦了起來。
路邊桃子路邊花
叫你嫁我你嫁他
他有哪點好過我
我有哪點不比他
「真好聽,旋律和韻味如同我國廣西的民歌」我讚賞著。
三匹茅草是哥家
妹你過路來吃茶
家中無茶吃冷水
吃口冷水慢回家
洋桶打水扁擔挑
見妹挑水哥心焦
哪時等得長流水
來到哥家不做挑
聽著阿關的朗誦,又讓我想起在家當學生時,男同學們總喜歡把家喻戶曉的《劉三姐》中的情歌對唱掛在嘴邊,只要見著了傾慕的女孩兒,就會高聲唱著:「山中只見藤纏樹,世上哪見樹纏藤,青藤若是不纏樹,枉過一春又一春」。
阿關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思緒在飛翔,繼續朗誦著他所記得的民謠,好象是在回憶他青春的年代、他戀愛的時節。
捨不得來捨不得
綠絲腰帶各半截
綠絲腰帶割斷了
差哥心肝割不得
哥上街來妹下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