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鄉何田忠,病情也好了許多,已經沒有了昨晚的痛苦,身體恢復了正常。這也讓大家鬆了口氣,畢竟他不需要專門照顧了。
這時讓我們「整理裝備,準備出發」的口令,就如我們平時早上吹的起床號,目的就是讓大家作好準備,不要再閉著眼睛了睡覺了。
可誰還會在這個時候睡懶覺呢?在異國他鄉、在戰火四起的戰場、在這山澗地頭,沒有多少人會能安然入睡。
那也要洗洗臉,刷刷牙吧?或許有人會問。
啊!如果能象平時,早上起來能夠清洗一下,那對我們來說真是太好了!可我前面已經給大家說過了,我們出發時所帶的物品全部都是戰鬥裝備,哪有什麼洗漱用具?就連那條白毛巾還是發給你晚上做記號用的。
不是說大家出發的時候沒想過這些問題,是我們都認為那些洗漱用品對我們來說已經沒有比戰鬥裝備更重要了。還有不少的人都這樣認為:
「還洗什麼,槍聲一響,還不知你是否活著!」
那是否能象美軍計程車兵,嚼嚼口香糖?
那更是白日做夢!口香糖在那個年代很多人根本沒見過。尤其是很多農村、少數民族地區來的戰士,哪裡知道那玩意!你要在那個時候給他,他還不給你嚥下肚子裡?會在嘴裡嚼嗎?
在當時的年代裡,自從文化大革命運動一開始,街上的商店裡就再也看不見這些東西了,能有水果糖賣就不錯了!上哪裡去找那口香糖?
我們揉揉眼睛,摺疊好雨衣,提上武器,背上背囊就算作好了所有的準備。
奇怪!在我的印象裡,當時也沒有誰提醒你什麼「小心走火!關閉保險!」之類命令,反到是沒有一個人走火;也沒有誰害怕那時刻都上著「頂堂火」的鐵傢伙,大家都非常注意自己的武器。我想這與我們這隻軍隊平時嚴格要求士兵「槍口不能對人!」的紀律有關。
「按昨天的戰鬥序列出發!」
我們的目標是坡光高地,那是被我們團其他的分隊攻佔下來的高地,也是昨天在我們攻佔了灘頭陣地後,有越軍向我們射擊的高地。
這個高地在昨天早已被我軍佔領,現在讓我們上去只不過是要我們接替友軍的防禦。因為沒有敵情,所以我們連隊成一路縱隊開始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昨天激烈的戰鬥留下的痕跡:樹林被烈火燒燬,樹幹上嵌著炮彈片,被打壞的武器部件到處都是,什麼槍托啊、彈匣啊、手榴彈柄啦,有我軍的,也有越軍的。
當我們順著一條上山的小路穿越時,不知是誰從前面傳來了口信說,林子裡有兩具越軍女兵的屍體。這下熱鬧了,所有路過的人都想看看這被擊斃的女兵是個什麼樣?
戰鬥開始後到現在,我們連個越軍女兵是個什麼樣還沒看見過。對越軍女兵的印象只停留在戰前,那是在敵情偵察時從望遠鏡裡看到的印象。現在我們到了越南了,可並沒有看到女兵,那些女兵都到哪去了呢?
現在,女兵出現了,雖然不是活人,但她們在你身邊,不管怎樣,你可以近距離的、仔仔細細地看個「明白」了。
大家不自覺地紛紛上去觀看,看過後都向後傳遞著這一資訊。當我走到那裡時,當然也毫不猶豫地鑽進林子去觀看一下。
我離開隊伍,向左邊山上跨出幾步,就在我眼前出現了兩具越軍女兵的屍體,她們很年輕,穿著也很「正規」。
所謂「正規」,是指她們穿著的是越軍灰綠色的軍服,戴的是越軍「斗笠」式軍帽,她們的軍帽散落在一邊,有帽徽,但沒有軍銜。一具屍體橫臥在山坡上,另一具是頭朝山上方向,兩人都是仰臥,其中一個是長頭髮,她們離我們通行的小路只有7、8米遠,靜靜地躺在那裡。
為什麼會有那麼深刻的印象?都是由於那長髮的姑娘頭髮很長、很長,她橫臥在那,烏黑的頭髮散落在她肩膀周圍,黑黑的長髮蓋住了那綠色的草地,姿態顯的很浪漫,似乎不是被戰爭中的武器擊倒,而是在那山坡上睡覺。
兩人的臉色並不難看,也沒有缺胳膊少腿,顯然是被槍打死的。她們身邊沒有武器,也沒有太多的血跡。給人的感覺他們死的很突然,沒有任何準備,兩人倒下的距離又很近。
當我看到她們,我第一個反應是想弄清楚她們是幹什麼的?
是洗衣班的女兵嗎?為什麼她們沒有跟著她們的部隊?為什麼單單的是兩個女兵?
是通訊兵嗎?出來查線被我軍給擊斃了。也不象!那為什麼她們行動沒有其他士兵保護呢?
為什麼沒有武器呢?是被我們的前面的戰士搜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