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橡膠林的回憶 風牌575 第1頁,共2頁

但這遠不夠戰場上的要求,戰場上的情況變化多端,誰能估計的那麼準呢?如果你上身受傷,衣服和帽子上的標記都看不清了,又急需輸血,護士再去給你脫褲子,看你的褲兜上寫的是o型、b型血,來得及嗎?所以讓我們起碼要在上衣上再註明兩處標記,以備急需。

按照上級的要求,我們每個人必須在上衣的右下襟內側再寫明自己的資訊,同時發給每人一個小白布條,在上面寫明資訊後拴在你上衣第三顆紐釦眼上。除此外你可以在你的衣服內側多寫不限,但絕對不能少寫,各班交叉檢查,很是認真!

除了戰傷救護外,野外的生存也是一大課題,在叢林中作戰,你就別想著吃飯了,有水有乾糧你就能生存,但蚊蟲的叮咬怎麼辦?水源不乾淨怎麼辦?我們的部隊能生存下來嗎?針對這些問題,上級為我們每人準備的物品如下:野戰淨水片,每人一瓶,一瓶大約50片,像維c般大小,一軍用水壺投入兩片後搖動3分鐘,靜放2分鐘後可飲用;防蚊水1瓶,500ml,夜間塗抹在裸露皮膚上,可防止蚊蟲和毒蛇的攻擊;1公斤豬肉罐頭和水果罐頭各1個,壓縮餅乾1公斤。急救包每人不能超過2個(還是因為國家窮,沒有太多的備用),其中一個必須用線縫在上衣右側口袋上,雨衣必須隨時攜帶。以上的這些物資就是我們所有的生存物品。

急救包為什麼要縫在上衣口袋上?那是便於使用和備分。除了規定統一的放置地點外,萬一在衝擊中掉了怎麼辦?

即便這個急救包只是一個消毒的大三角巾,但它的名字取得實在好,「急救包」!好像真能急救你的命一樣,大家對它是情有獨鍾,上級讓縫在衣服上,誰也沒說一個「不」字。每個人比縫領章時認真多了,也沒有人再敢獨創用橡膠汁來沾上,沒有一個人敢說:「我不要那東西,那急救包對我沒用!」之類的話。

彷彿戰爭即將就要開始,彷彿明天你就要離開這個喧囂的世界。但命運並不掌握在你的手中,何時讓你衝向敵人,何時讓你為國捐軀,就像輪盤賭一樣不可預測。在這種時刻,想念親人的願望越發的強烈。

我們不可能見到我們的親人,但能見到同鄉和同學那也是一件幸運的事,起碼能有相同的感受可以相互傾訴。在我們師裡,有鍾力、袁兵和韋國良等人,韋國良是我們團的,可他卻在內地的水庫裡進行擺渡訓練,離我很遠。鍾力、袁兵兩人都是步兵,應該離我不遠。

經過打聽,我知道我的兩個同鄉的部隊離我只有2公里遠,走路20分鐘就能到。一天,我借穿林訓練之機來到了116團的營地。逢人便問二營機槍連住哪?因為部隊都是按梯隊配置,袁兵所在的七連離我要遠一點。我決定先找到鍾力。鍾力,我在前面給大家介紹過,他是我們這批兵裡的雲南通,支邊了4年,對雲南邊境的氣候和生活非常瞭解。他被分在二營機槍連,他真不愧是「老油條」,一下到連隊就入了黨,還當了班長,第一射手。大家也許對機槍連不太熟悉,機槍是步兵營中最重的武器之一,每個步兵營有一個機槍連,裝備連用機槍9挺,每個班1挺,就是我們常說的重機槍,還有一個排專門供應彈藥。

功夫不負有心人,問到的第一個人就說:「我們這就是二營槍連。」

「那鍾力呢?他在哪?」我問。

「啊?你找我們四班長呀!跟我來!」那位兄弟很熱心。

「四班長!有人找你!」

連隊裡來了外單位的客人,大家像過節一樣熱鬧。雖然不是自己的老鄉,但所有的戰士都為四班長來了客人而高興。我終於在上戰場前見到了我的同鄉和朋友,我倆都異常的興奮,都搶著說自己部隊的情況,機槍連的很多戰士都圍了過來,聽我們突擊營的準備情況。作為他們來說,他們不必坐船渡河,因而不知道我們為突破紅河所作的準備。他們都想知道我們做了些啥?時間很快過去,因為我最多隻有半個小時就必須回到隊伍裡,但我那天卻像回了一趟家一樣那麼高興。分別的時候我們只能互相說多注意保護自己,爭取我們都能再見面!

「願上帝保佑我們!再回到鵝嶺公園繩橋上!」我們倆都作出了這樣祈禱。

袁兵,我是沒有時間再去看他了,他住的很遠,需要走上一個小時,不過有關他的情況鍾力都給我作了介紹。他也很能幹,深受連隊領導的賞識,已成為了一名副班長。看來我們重慶兵很受歡迎,都很有作為,才下到13軍短短5個月,大家都取得了非常好的進步,再不會有人說我們是依靠父母的「黑兵」了。

又是一個漫長的黑夜即將來臨,連長突然通知大家騰出鋪位迎接新戰友。怎麼回事?現在還有新兵來連隊嗎?那不是明擺著的來送死嗎!

原來中越關係緊張後,軍委在全軍作了動員,激起了全軍將士的憤慨,各軍區的部隊紛紛要求上前線,嚴懲越南小霸權!濟南軍區的一批老兵和共產黨員們寫請戰書、決心書、甚至有人寫血書要求上前線參加打擊小越南的戰鬥。就這樣,20多個老兵被分到了我們連隊,他們多半是北方人,身材要比我們四川兵高大,因為是請戰上來的,所以精神上顯得很有氣勢,個個生龍活虎,而我們本連的戰士相形見絀。

這樣多好啊,又增添了新的力量!連長可高興壞了,忙前忙後地安排。

「你叫什麼?」連長問一個山東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