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橡膠林的回憶 風牌575 第1頁,共1頁

別看每個人都氣宇軒昂的樣子,內心裡都不願戰爭發生,那畢竟是要死人的!誰都知道戰爭離我們越來越近,可每個人都在盼望奇蹟的發生。鄧大爺訪美了,中央又要召開十一屆三中全會了,國家的工作重點要向經濟建設轉移了等等如此多的資訊從收音機裡不斷的傳來,預示著國際關係瞬時萬變,國內政治也在不停的變化,為什麼就不能有奇蹟的發生呢?為什麼就一定要打仗呢?我們整晚的圍在連隊裡唯一的一臺熊貓牌的多波段軍用收音機旁,聆聽著最新的國際動態和新聞,那是我們獲得外界資訊的唯一渠道。

由於在邊界線上,兩國的關係如此緊張,更有敵情通報在不停的下發,戰備級別逐漸升高。在我們住的山坡上,只要我們爬到5、6百米到山頭,就能看到紅河,就能看到國境線,就能看到越南。所有的邊界部隊都嚴格要求不得暴露,不準任何人上山,只有我們的警戒哨位在上面,每天有20%的人在哨位上,但全連那麼多人,要輪到你值守山頂上的觀察哨位還不知要等到哪一天,我非常想看看我們的國境線,我非常想看看越南是個什麼樣。

即便是在如此緊張的時刻,我們也會有歡笑,也會自己找一些輕鬆的話題來填充空餘的時間,當然我最多的是向華僑學越語了。在那些天裡,我學會了不少越語,人的確是年輕啊,記性好,他們之間說話的時候我注意聽,不知道的詞就問,以至於我在未到越南時就學會了很多的生活語言,吃喝拉撒睡基本沒什麼問題了,但最多的話題還是女人。

一天晚飯後,小阿昆問我結婚了嗎?我反問他,他說沒有,我說那我也沒有。他又問我有沒有女朋友,女朋友這個詞他是不會說的,他的語言是有沒有「郭尼該」,我不懂,他也不會說,因為「女朋友」的內涵太多了!有未婚妻、性夥伴、心上人、等等的含義,所以他只能用越語來問我,老阿關充當了翻譯。「郭尼該」直譯就是女孩兒的意思,當然是成熟的女孩子!

我告訴他我喜歡的人到是有一個,不能說是未婚妻,只能說是我的心上人,我想和她好,但我們沒有機會在一起,我也沒有機會來享受那種卿卿我我的美好時光。她就是我們下到野戰軍之前剛認識的一位女兵,在我們渝辦衛生所裡當兵,來自成都與我們一年入伍。我在離開重慶之前,僅僅和她說過一次話,還不能說是交談,這讓我非常遺憾。為什麼不早一點向她表露我的心聲呢?但僅僅是這一次說話,讓我有了給她寫信的機會。我們在信中交流著各自的想法,我們在信中互通各自的情況,當我來到前線,我並沒有急於表達我對她的愛意,我只是向她表露了我對她的傾慕之情。那姑娘也非常謹慎,僅僅是說支援我上前線的想法而已。也好,不至於讓我想太多而痛苦吧。

我向這小翻譯說到了這位姑娘,但並不詳細。只是告訴他我心中有這麼一位姑娘。這可把他樂壞了,他說我這位姑娘不是她說的「郭尼該」,「郭尼該」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範圍很大的女朋友,但絕對不是談戀愛的女朋友。重慶話叫「繞女兒」,那「繞女兒」以後幹什麼?接下來的話題肯定是問你和女人之間是否有過性關係,或者是問你是否有過性經驗。哇噻!這個話題在那個時候是很敏感的,別說有過性經驗你不敢給別人說,就是沒有你都不敢隨便說出這個詞!有哪個敢公開談論性問題,除非你不想進步了。我趕緊讓他小聲點,並把這兩人引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讓他慢慢的教我如何說「我們去繞女兒!」「妹妹,我們耍朋友嘛」的越語,還讓他給我講起了越南姑娘。當我反問他是否有過性經驗時,他居然毫不忌諱,非常得意的說,何止是有過,簡直是在女人堆裡生活!已經不是我們認為的情場老手的概念,而是今天和這個,明天和那個,整天有一群姑娘跟他鬼混,最多的一天有9個姑娘和他在一起!啊呀!我的媽!講的我心窩砰砰之跳!我靜靜的聽著,並讓他向我談起了讓我最感興趣的問題??性。

性生活、作愛,這些詞在今天說起來沒誰會覺得說不出口,尤其是我們重慶女孩兒。可那時候這些詞在小說裡也很少見到。小阿昆津津樂道,他向我說起了他如何被女人包圍,說到了華僑在越南女人心中的地位,說到了他怎樣在海防市的沙灘邊和9個小「郭尼該」淫亂,說他整夜的和越南小姑娘性交,以至於身心疲憊。還問我會不會作那性愛的動作,說動作做好了感覺很好的。邊說邊比劃,讓我的臉漲得紅紅的。

那時,我唯一接觸的性話題是在上高中時候,同學間流傳了一部手抄本小說《少女之心》,因為在那時是絕對的禁書,我並沒有看到,而是聽了一位同學在宿舍裡熄燈後以講故事的形式繪聲繪色的講述了一番,那時躺在蚊帳中的床上靜靜的聽著,直喘粗氣,已經令我是無地自容了,好在誰也看不見。今天小阿昆的描述著實的讓我開了眼界,不是故事,而是親身傳教啊。

老阿關也插話了:「越南女人喜歡我們華僑,喜歡中國人!他們喜歡要我們華人的人種,女人以和華人生育為驕傲!我們都不隨便給她們懷孕的,就是跟她們搞搞玩玩而已。」哇!說的越南就是華人男人的天堂一樣!說的我狠不得馬上就跨過紅河,飛到越南,好好的領略一下這人間天堂……「想想日本人到中國是個什麼樣?燒、殺、掠、搶,無惡不作。我們是共軍,當然不能和他們一樣,但我們去了越南就是佔領軍,他可以強姦我們的華僑,我們也可搞他的女人!我們打越南不就是為了報復嗎?那就讓我們到越南去好好的報復一下吧!我會把這國仇給報回來的。」我在睡夢中無時不在這樣想像。

一天早上,連長叫上了所有的戰鬥骨幹,分別上山去熟悉地形,連長把我們五個一組的編排好,跟隨著他上了山。連長在山頂的草叢中分別向我們一組一組的介紹著河對岸的情況。輪到我們這一組上去了,大家臥在連長的四周,撥開茂密的茅草,眼前出現了一幅美麗的畫卷。越南,我終於見到你了!我心裡激動的別說是什麼滋味了。

晴朗的天空,微微有依稀的晨霧。展現在我眼前的是一條湍急流淌的河流,從我的右方向左方流去,河的對岸是越南黃連山省的谷柳縣,緩緩的河堤外是一片稻田和甘蔗林,遠處散落著幾戶人家,一切是那樣的寂靜。幾百米之後是連綿山嶽,左手的遠方是越南的老街市,還能看到那與我國交界的鐵路橋,橋上一節貨車箱也能看見,連長說那是越軍裝的炸藥車,隨時準備炸橋。我們的山腳下是沿著河邊一直可以開車到河口的公路,空蕩蕩的公路上沒有一個人,寧靜中透出了森嚴的氣氛,我們都知道,河的中心線就是兩國的分界線。

連長讓我們看了會兒接著就發話了:「大家注意,正前方就是我們要跨過的天險??紅河,平均寬度160米。水流每秒3-4米,枯水期水深2米多,豐水期水深3-5米不等,河底較平緩,但水流湍急,很難泅渡。左手邊的城市是越南的老街,右手邊的城市是壩灑縣。現在我們軍的37師已經在我們左邊完成了部署,38師在我們的右邊,我們師在中間。大家注意左前方的那些山頭,越軍在那些山上都構築了工事,前面的菠蘿地有地雷和鐵絲網。」由於距離很遠,時間又不允許我們多看,只能拿著連長的望遠鏡匆匆的掃描一下就把我們換了下去。

自從大家看了地形後,連隊裡的生活也緊張起來,那麼寬的河我們怎麼過去啊!要想突破這道天險,傷亡一定很慘重!所以,每天除了正常的訓練外,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學戰地救護,自救和他救,每個人都必須學會,內容太多了(像張平妹妹她們12月就開始練了,我們現在才開始練),從頭到腳怎麼止血、怎麼固定、怎麼包紮,一個一個的過關,不光你要給別人包紮,你還要自己包紮。教員只有一個,就是我們連隊的衛生員?袁學勤,26歲,是我們連隊的老兵了,包紮的手腳很快。他在我們面前最多講到的是上級在我們出發前發給我們的小洋瓷碗,那是給我們吃飯用的。

「大家一定注意,你們身上用於急救的有兩樣東西,一樣是大家都知道的急救包,另一樣就是你們吃飯的碗,它可以包紮你們受傷的腹部和胸部,當你們的腹部中彈,腸子外瀉時……,當你們的胸部中彈時……。」他認真地講解著,每天不厭其煩,連長也給了他大量的時間,並且說「戰場自救互救是你們必須要認真掌握的知識,受了傷能不能活命就看你們會不會自救了!」。我們每個人都非常地認真學習,有的時候晚上入睡前還要拿出急救包來練一下包紮。頭部受傷怎樣包、胸部受傷怎樣包、出現氣胸怎麼辦、腹部中彈怎樣辦、骨折了怎樣固定、四肢斷了怎麼處理?呀呀呀!講的戰傷救護恐怖極了!但誰也不敢馬虎。

除此之外,連隊裡的幹部也作了詳細的分工,副連長帶主攻排、指導員帶預備隊,副指導員帶炊事班編為保障和急救隊,負責運送彈藥和急救傷員。連長犧牲了由副連長指揮,副連長犧牲了由一排長指揮,排長犧牲了由班長指揮,班長犧牲了哪個戰士最先站出來就由最先站出來的戰士指揮,機槍手倒下了由第二槍手補上,第二槍手倒下了由第三戰士補上,擔任爆破手的張三犧牲了由李四補上,李四犧牲了由王五補上。你如果在戰鬥中指揮了一個排以後你就是個排長,你如果是指揮了一個連你就是個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