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悲歡離合眾生相

草根石布衣 中秋月明 第2頁,共2頁

蘇以德環顧四周,看到了石澗仁只有眼神接觸,沒點頭沒打招呼,然後對這種雜亂局面輕微的皺了皺眉,剛才還喧譁無比的靈堂卻隨著他這樣視線掃過,神奇的安靜下來,石澗仁這時才聽見居然還有背景音樂。

律師一行快速的也做了弔唁,然後就跟幾位直系親屬握手低聲交流幾句,這個時候局面又開始失控,站得遠的想湊近,站得近的能看見那幾位親屬反應不一,幾乎是立刻,這樣就能吵起來,感覺所有人早就劍拔弩張的蓄勢待發,就等點燃炮仗了。

已經顧不得最後的臉面,迫不及待的就在這裡開撕。

石澗仁他們當然也能聽見,最先開吵的人口口聲聲:「憑什麼非要關上門來說話,這是秦家的產業,就應該所有秦家人來聽,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大家評評理,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不用多說,這肯定是在遺產分割中本來處於下風的,來就是帶著要鬧一場的目的,知道宣讀的遺囑肯定對自己沒多少好處,那就要發動人多的力量。

曹天孝稍微偏頭低聲:「我們在做工作的時候就最煩這句憑什麼,很多基層群眾就是這種不講道理的態度,無論怎麼宣講政策,就是一句憑什麼……」

石澗仁居然在這種場合笑了:「喲?這可不是貴方過去幾十年一直在宣傳的麼,帝王將相寧有種乎,憑什麼就要受你管,不服氣就要造反,憑什麼有錢人就該有錢,階層財富都要砸爛砸碎了平分麼,現在換說法了?」

曹天孝轉頭對他鼓眼睛:「喂!你怎麼也跟別人起鬨。」

石澗仁笑:「就是這個理兒,這語氣就是你們教的,沒錯,那會兒用得著的時候就是好話,喊了幾十年的口號,現在忽然不許老百姓說了,已經根深蒂固的一兩代人了,你說能隨隨便便就抹掉這種語氣態度麼?」

曹天孝居然扭頭批評自己另一邊的楊武軍:「看看,你們培訓處培養出來的人就這樣!」

楊武軍聲音比他好聽太多:「哦,這可是你們工作處發展的先進人才,培訓處只是培訓具體的工作方法,成為更加專業的合格人才,根子在工作處,不過石先生,我們培訓處一貫都是說發牢騷沒什麼意義,這可不符合你的風格。」

石澗仁揹著手:「我有什麼風格?這是意識形態的事情,某個階段要提鬥爭,不然沒法鞏固政權,這無可厚非,但到了另一個階段就該旗幟鮮明的提出順應社會,遵守規矩和契約,這是個社會正常運轉的起碼前提,別遮遮掩掩的含糊,話再難聽都得說,老是把這老百姓當尿壺似的,有用的時候拿出來運動下,用過了又要求不能臭烘烘的,那不是強人所難嘛?」

兩位年輕幹部都跟他比較熟了,既不批評也不沉默,曹天孝說看不出來石澗仁寬皮大臉一身正氣,也有這麼多牢騷,楊武軍建議石澗仁再重新回爐參加更長時間的培訓。

石澗仁說自己不過是私下說說,這種層面的事情,三個臭皮匠都不能解決什麼問題。

其實這仨是真的隨口說幾句,因為那邊實在是吵得太厲害了,如果不是蘇以德帶來的人比較多,十來個起碼擋住了直系親屬的範圍,沒準兒外圍的都要擠進去動手了,反正吵鬧厲害的人就巴不得亂中取利。

由此也可見這種涉及到巨大財富的資產贈與是個多麼艱難又複雜的經濟案了。

蘇以德看來的確很有經驗,他不費力說什麼,一直是站在旁邊指揮自己的屬下,其中一個去找到了播放背景音樂的音控臺,拿了包著紅布的麥克風,洪亮的利用科學技術壓制全場嘈雜的聲音:「這裡是德信律師事務所的秦先生資產管理處置案專案組,我們從五個月前開始應秦良予先生本人要求,開始介入秦先生資產,主要是關於江州樂餐飲集團的遺產處理專案方案,一切有江州市公證機關作為公證,現在我們將對涉及到本案的當事人正式宣讀秦先生遺囑,請……下面唸到名字的當事人,到這邊的休息室裡等待,如果在所有人到場以後沒有出現的,視為主動放棄本案所擁有權益,謝謝,秦……」

石澗仁的名字沒有被唸到,剛才還鬧作一團的那些直系親屬,立刻就跟著蘇以德他們一起走進旁邊的休息室,幾名工作人員還有保安站在了門口,不過那位拿著麥克風的律所工作人員最後說,遺囑宣讀是公開的,外面也同樣能聽見,所以不用大家全都擠到休息室門口。

鬧得最厲害的那幾個迅速被這一串名字給分化,被點到的喜笑顏開的跟著去了,沒點到的還想再鬧,卻發現自己變成了極少數,跟著附和的聲音力量都下降不少。

楊武軍隔著曹天孝探身:「蘇律師的隊伍還是很厲害,聽說他這樣專門處置資產剝離轉移的非訴大律師,全國都是最高精尖的。」

行行出狀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