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臺和欄目組的關係是很微妙的,以前欄目組都屬於電視臺,那就是不折不扣的仰望領導,但是隨著專業公司開始製作節目輸送到電視臺,哪邊更強,顯然就具有市場話語權,哪怕從行政上來說電視臺領導都算是體制內的官員,和欄目組會面都用得上接見這個詞兒,但一些大牌的明星跟欄目組已經很不以為然了,特別是遇見有些領導還很把自己官職當回事,提出些非分要求的時候,難免會出現些耍大牌的行為。
但倪星瀾和牛鳴雷多人精,熱情低調,對那位風評不太好的副臺長抓了倪星瀾的手就捨不得鬆開,這姑娘也是不著痕跡的就抽出來,轉頭進了電梯才使勁在石澗仁的衣服上擦手抱怨:「看看!看看,我這工作是多不容易,我不管,要麼就專注做個電視欄目,要麼以後我也轉幕後,專心在家相夫教子,我現在越發的是不想接觸這些齷齪傢伙了。」
柳子越也是幫了忙走位遮擋的,這會兒還給倪星瀾小聲湊耳邊道歉,石澗仁才發現:「哎呀,我那秘書沒跟上來!」
說到這個倪星瀾就立刻轉怒為笑:「嘻嘻,你帶個男秘書我覺得看著就順眼多了,柳清那不聲不響的扮豬吃老虎樣兒,看著就憋氣!」
柳子越的哈哈笑聲中,石澗仁閉嘴翻手機號碼,柳子越連忙抓過自己手上的小對講機通知大堂的下屬注意下。
其實孫臨才真是亂花迷了眼!
不是人人都有石澗仁這樣強大的內心,哪怕是他,當初第一次去夜總會不也嚇一跳,在孫臨才的眼裡,自來水廠現在頓時變成多麼單純簡單的地方,目光所到之處,但凡穿得好點的女性,基本上可以秒殺廠裡最好看的姑娘,感覺整個江州市的漂亮姑娘似乎都集中到這裡來了,連個簡簡單單的接待前臺都漂亮又溫柔。
自從當了廠長秘書,孫臨才這個月暴漲的工資除了買臺最新款的手機,就是置了身一千多塊的西裝,工作服都不愛穿了,身上穿著腰裡揣著覺得下巴都要抬高些才配得上,可站在這裡,他立刻又變得情不自禁縮脖子東張西望,所以才跟前面走著的石澗仁他們掉了隊。
正在驚慌,就看見自己剛才偷偷觀望那個漂亮的前臺過來好親切:「先生,您是石總的秘書麼……」
整個供水公司都找不到這麼珠圓玉潤的甜美腔調了,孫臨才簡直要迷醉在這聲音裡:「啊……啊,呃,對對!對……我是孫……孫臨才……」
前臺接待似乎已經見慣了這種對她的迷亂,輕笑一下就一手撫腰一手示意方向:「剛才柳臺囑咐過,我送您到演播廳,好麼?」
孫臨才覺得自己轉身走這幾步,腳下都是抖的,因為骨頭都酥軟了。
特別是前臺接待還在電梯裡跟他聊了幾句,跟他央求能不能找倪星瀾要個簽名,孫臨才被帶到化妝間這邊找到石澗仁的時候,石澗仁的感覺就是這傢伙的眼珠子都已經不是他自個兒,只會骨碌碌的在眼眶裡胡亂打轉,心神徹底大亂的感覺,只好給化妝師歉意的暫停下,招手讓秘書坐到自己身邊來,指那化妝鏡裡魂不守舍的人給秘書看:「自己好好看看自己現在這副模樣,這就是你看見工廠之外的聲色犬馬以後樣子,這時候你再回想廠裡面那點事情,陳老五的工作狀況,是不是有點可笑呢?」
孫臨才呆滯的坐在那,連話都有點說不出來,或者說他眼裡暫時都有點看不到廠長了,這種滿目活色生香的刺|激對他太強烈了。
石澗仁輕輕嘆口氣,不說話的示意化妝師繼續,這種事情得靠自身來感悟,自己說太多說不定只是幫他埋下更大的隱患。
小秘書就那麼看著鏡子裡的廠長慢慢變成另外一個人,和他熟悉的那個穿著工作服的人不太一樣,其實也就是髮型上打理得更加時髦,多了一副金絲眼鏡,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名牌休閒裝,甚至還有指定的手錶、皮鞋、皮帶,這都是贊助商提供的物件,必須要穿戴上陣待會兒有特寫的,王跟著來的主要目的就是這個,然後石澗仁就從黑臉廠長慢慢變成了古銅色皮膚,俊逸儒雅的知識分子模樣!
石澗仁都站起身來,孫臨才還是有點懵的坐在那,拍拍他的肩膀抬頭看廠長的眼神都還是迷茫的,石澗仁輕聲:「我很理解你一直都在廠里長大,連大學都是水務集團定向委培,然後接班到水廠上班的生活軌跡,也許你從小接受的就是這種廠裡面的思維,但這個世界很大,稍微多走兩步,就能看見不一樣的天地,是繼續讓自己在那個狹隘的心境裡面碌碌無為,還是用開闊的心態來面對紛繁複雜的世界?」
說著化妝間的門開啟,外面好像轟的一下,強烈的聚光燈照射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數百名現場觀眾的喧譁掌聲、歡呼口哨,還有順勢就躲在觀眾席邊上的那個漂亮前臺握著小拳頭對這邊鼓勁加油……
真的好像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