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磨刀不誤砍柴工

草根石布衣 中秋月明 第1頁,共2頁

回到辦公室,石澗仁做了個比較奇特的舉動,給朱宏濤打電話。

也許這就是石澗仁不太願意再繼續沿著體制內軌跡走下去的原因,越往上走,大量的精力都要耗費在權衡利弊和調節各種上下平級關係上,這對於石澗仁來說有點難以忍受,以他結婚戀愛都嫌浪費時間的心態,哪裡願意讓自己消磨在這中間?

雖然有些人是把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當成人生其樂無窮的,石澗仁不是。

而且這個時候給自己的上級領導討主意,也有點少見,因為很容易給領導落下個不敢擔責或者遇事沒主見的印象,什麼事兒都要問領導,那領導還派你去任職幹嘛,不如領導自己全都擔當了。

石澗仁沒這麼多顧慮,純粹就是諮詢:「很偶然的我瞭解到一個跟生產隱患有關的資訊,但也不那麼的確,因為拿出來說就會影響人民群眾吃水的問題,您覺得我應該怎麼處理,我想學習下,以前還沒遇見過這種事兒。」

朱宏濤果然是老鳥,居然不問石澗仁這個生產隱患具體是什麼事,沉吟幾秒更不正面回答:「我給你說我剛到少數民族區遇見的一個事。」

石澗仁其實是有點樂的:「好。」

朱宏濤像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一樣:「那會兒我負責縣裡面一些治安工作,剛開始就接到附近市裡面的協助函,說有一輛車給偷了到我們縣,希望協助把車給找回來,裡面還有具體的犯人姓名地址啥的,我們那會兒沒有嫌疑人的說法,都叫犯人,我一看這個簡單,不就是個追贓嘛,過去按圖索驥的抓了就成啊,立刻就過去警察局協調安排,我們那地界小,機關單位都挨著的,結果邊上一個老警察給我說,這個鄉偷車成風,專門到周圍漢族大城市偷,然後開回來也不上牌,直接漫山遍野開著放牧,反正這邊到處都是空曠的草原,不好管理交通,曾經有單位這樣去追贓的,結果一呼百應的幾百上千號當地人就反過來揍警察和失主,釀成禍事,我就撓頭了,民族地區一丁點火星就可能變成另外一回事,有些事就沒道理法規可言,幾百上千年曆史造成的結果,我一個小辦事的無論如何都沒法扭轉的。」

石澗仁隱隱能聽懂了:「然後呢?」

朱宏濤快速結束經驗傳授:「我跟那老警察帶了失主悄悄過去等著,瞅準了沒人,讓那失主開了車跑,我們還帶了油桶在路口等他,讓他一口氣跑回去……」

菜鳥楞了下:「就這樣?」

朱宏濤一本正經:「嗯,就這樣,再回到單位我不知道這個事情的,繼續投身到我花了幾十年青春的民族大團結工作中去,一代代人點點滴滴的努力,總會看到成績的長遠工作。」

石澗仁咂摸了好一會兒才掛電話:「我大概知道怎麼做了。」

朱宏濤的聲音都笑眯眯的:「嗯,我相信你能處理好這件事,你具備這種能力的。」

石澗仁對這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高帽子撇嘴,靠在椅背上還是有點頭疼。

朱宏濤的意思其實很簡單,萬事萬物再複雜,總有個先來後到跟難易程度,眼前的肯定要解決,長遠的也不能丟,如果是涉及到根本原則性的問題,有些小細節不妨稍微鬆動下,這有點中庸之道的意思。

凡事不可能做到那麼完美,與其說為了一點的完美放棄全面的推進,甚至延緩了整體進度,由此帶來的大勢反而是更大的損失。

立刻解決眼前突出矛盾跟放眼長遠大勢這種關係的平衡能力,一直都是中庸之道為什麼在中國政治體制裡面大行其道的原因。

這也是小國家百思不得其解的大國思路。

一個擁有約二十萬人口區域的生活供水重要,還是一個施工問題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