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澗仁問得很有技巧:「那你認為你能取得這個開發區審批通過的最大原因是什麼呢?」
蔣道才都脫口而出了:「那當然是我這個花木經濟專案能帶動貧困地……」看著石澗仁的眼睛,忽然反應過來:「你認為不是?」
石澗仁不說話,只用眼神平靜的看著對方。
蔣道才又忍不住嘟噥:「國內怎麼這麼多隻能意會不能言傳的東西!還有什麼原因?」
石澗仁終於履行了自己還肩負的另一份工作:「你作為一個海歸派,不光帶來的是投資,還有由你向外界,向國外傳遞的投資環境資訊,江州市的確有之前那種基層領導的腦殘行為,也有高層領導呈現的開放態度吧,這種寄希望於把江州打造成內陸地區金融中心的思路,你是不是也有自己的看法呢?」
蔣道才真的是嘟噥了上:「我的天!你到底是什麼人,共產黨員麼?我看你才是政府派來給我做黨委書記的!」
石澗仁沒他這麼七情上臉:「我就是個普通的掛職商人,可能統戰部覺得這種話由我來說比較好,江州市同意讓你來操作這個開發區,還前所未有的只讓兩位黨外人士來擔任實際上的管理者,雖然這個鎮很小,但起碼也說明了這種態度,開放的態度。」
遠處那隻氣球飛到了大概五六十米的空中,看起來楊金瑞他們已經嫻熟掌握了這種自創的技巧,下面有好幾根繩子,拉到不同的方向,這樣用對講機聯絡就能操控方向,拖拽氣球移動,拍出空中鏡頭來,下面一陣陣驚呼聲,也不知道這會兒都快天黑了,還拍什麼。
蔣主任就注視著天空黑乎乎的氣球好一會兒才意興闌珊的開口:「我不否認我的第一桶金是在新加坡挖到的,但我並不喜歡新加坡,雖然那是個華裔國家,但他們是新加坡人,我是中國人,本來我很容易能獲取新加坡國籍的,但是在列席旁觀妻子的永久居留權宣誓儀式的時候我知道我無法選擇放棄中國人這個身份……」玻璃鏡片上好像有點燈光閃爍的影子:「中國不承認雙重國籍,拿了新加坡國籍,就意味著不再是中國人,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過長期在國外生活的感受,那是一種有點漂浮不定的滋味,我是中國人,這個既定事實不會因為我改變了國籍就改變,在新加坡我永遠都是外國歸化國民,而在歐美國家,我永遠都是華裔,我的思維模式,我的母語,我的未來其實都還在中國,放棄這個最大的華裔國家國民不當,去當一個內心並不認可我的小華裔國家國民,這不是本末倒置嘛?」
石澗仁安靜的看著,這比唐建文的態度更為現實一些,雖然都是海歸,都有資格留在國外,唐建文更為堅定的把自己一切都帶回國內,而這位更多是基於現實權衡做出的選擇。
蔣道才好像自言自語一樣:「本來我選擇回國發展就是為了給自己這個理由,甚至來掛職也是為了讓自己走上國內的另一個階層道路,積累起更多資本,無論是金錢還是政治上的,這比在新加坡容易得多,結果沒想到我未來的著力點,還應該在新加坡?」
有點兜兜轉轉回到原點的意思。
也略微出乎石澗仁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