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界高低決定了能總結的規律大小。
這個年輕人剛才寥寥幾句傳達出的那個好像鐘擺一樣盪漾的紅酒液體,那可是以二三十年為一次擺動的大勢!
人一輩子也就能經歷三四次的大勢……
這得撥開眼前多少紛繁複雜的必然偶然,才能剖析出這麼簡單明瞭的兩三次擺動?
一個能把扎鋼筋紮成行業狀元的勞動能手能看到這樣的大勢麼?
很難,因為他的生活環境工作環境,已經讓他失去了這種思維能力。
也許人的靈魂都是平等的,但是在天馬行空的思維領域,愛因斯坦就是天才,同樣被蘋果砸在頭上,也唯有牛頓是貫通萬有引力的那個,達芬奇能從繪畫到機械、天文學、地質都構思出鬼斧神工的發明來,那也是天分。
這不是鄙夷基礎勞動者和絕大部分人,而是必須要承認,歷史雖然是萬千大眾芸芸眾生書寫的,但拿著筆和筆尖上的永遠是極少數人。
好比石澗仁現在說的這幾句話,桌邊一直端著紅酒的服務員聽不懂,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幾位漂亮的女賓身上,在座也有官員聽不懂,因為他關心那開啟的陳釀茅臺是不是真品,今天算是喝著了,還有商人也聽不懂,嫌這個年輕人裝模作樣跟扮神棍似的打機鋒,不屑的伸筷子去看看盤子裡的甲魚蛋還有沒有,據說這個比較補。
但肯定也有人聽懂了,陶玉峰就是其中一個,眼睛明亮得不像超過四十歲的年紀,伸手拿過服務員的紅酒,給石澗仁滿滿的斟上:「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天我是領會到這句話的含義了,一切盡在不言中吧,來,喝了這杯酒……」
曹天孝也笑著把杯子伸過來:「謝謝今天秦主任的邀請,很高興認識了石先生這樣的青年才俊,難得難得!」陶玉峰也給他倒上。
被提到的秦良予端自己的小酒杯:「阿仁是我的忘年交小老弟,小段以後一定要跟他多親近,介紹一下,本來小段也是要去駐京辦任職的,但是就跟兩年前我邀請你留在駐京辦,你卻拒絕了一樣,小段也沒有選擇去駐京辦……」
曹天孝笑著從自己的襯衫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秦主任既然把這個任務交給我,以後我一定會跟石先生多交流,今天這場和陶總一起的談話堪比有些商業論壇啊,言之有物……不過我就想冒昧的問一句,石先生談到的這片宏圖,貴公司的利潤點在什麼,能給江州市又帶來什麼呢?」
雖然從看見第一眼,石澗仁就能判斷這位穿著打扮四平八穩的短髮男子是體制內人,但接過名片還是有點哂然,因為上面只有江州市委辦公室的字樣,後面就是曹天孝的姓名跟電話,連官場人士最在意的官銜都沒有。
這也算是個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