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冷清起來的表情有足夠震懾力:「如果我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簽了同意書,你並沒有口頭告知提醒,那麼你這就涉嫌欺詐和隱瞞,我們一定會讓律師……」
倪星瀾睜大眼,這個時候她才明白自己和柳清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起碼在面對這些日常事務的時候,顯然柳清的社會經驗豐富得多,說不定昨天柳清在,不是轉院就是嚴格審查這些過程手續,石澗仁也許就不遭這個罪了。
沒曾想,這個時候石澗仁終於吱聲:「柳清,不用再爭論了……護士同志對不起,打擾你工作了,我幾天可以出院?」聲音又冷又幹,好像從空調口飄出來的一樣。
護士如釋重負:「一般三到四天傷口恢復了就可以出院……」
柳清就不說話了。
等護士三步並作兩步跑出去,倪星瀾才有些訕訕的面對石澗仁:「你……別放在心上嘛,做手術都這樣,女人看婦科醫生還不一定都是女的呢。」
石澗仁點點頭:「嗯,我知道,我明白,但對我來說還是很難受,可能你會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但對我來說這是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強烈的羞恥感,你總得給我時間適應,特別是以後還要面對你這個認識的人,這樣,柳清,你幫我跟醫院方面申請個護工,這樣我在這裡住幾天院就不麻煩你們在這裡耽擱時間了,回頭出院的時候再安排,嗯,到時候打電話,如果我能自己回去就自己回去,好不好?」
柳清專業:「是,我帶了你的電話充電器過來,還有兩本你最近在看的書,其他……如果你還需要什麼直接打電話通知我,工作上的事情,我就暫時接管了,相應的工作通知我會知會各方,也儘量按照你的習慣,不驚動更多人,本來這也是個小手術。」
石澗仁最後安排:「幫我跟醫院取消這兩張病床一起定了的情況,不能退也沒什麼,但是可以給別人住,這是浪費醫療資源,好了,我休息下,麻煩關上門。」
柳清點頭,拉走已經要哭的倪星瀾。
站在外面酷熱的街頭陽光下,倪星瀾都有些呆滯了:「我真的做錯了?」
柳清看著這姑娘的口罩上方,黑框眼鏡裡已經在積累水氣,嘆口氣伸手拉了她先上車,要是被人發現當紅明星在江州街頭嚎啕大哭可不是什麼好新聞。
帕薩特的空間還比較大,先打著空調,柳清才思忖著開口:「那會兒我叫了你跟我出來的,這是個起碼的禮貌,如果不是他的太太或者……我想就算是爹媽也應該會迴避這種場景,你還非要留在那看,他又是個最在乎這種感受的。」
倪星瀾已經在流淚了:「他……不理我,我從來沒看見他這樣冷漠過,我感覺得到……」都說戀愛中的女孩兒是最敏感,這話真不假。
柳清沒喝酒就沒什麼俏皮的小動作,還是想了想才說:「對他來說,應該從來沒有在誰面前光溜溜的,換你在一群男人面前是什麼感受?那些都是護士因為職業的關係,回過頭不認識也就罷了,以後你是經常看見他的人,不亞於隨時提醒他這個事……沒錯,在很多人眼裡可能這都不是什麼事,但是你想想他從來沒親人,誰都沒接觸過他最最深的內心深處,你我都有不願被人看見的深處,但應該都有人知道,他呢?把他最後那點遮羞布都扯下來……」
哇的一聲,倪星瀾乾脆哭出來:「那……我該,怎麼辦啊!」
柳清臉上倒是沒那麼艱難,這時候有文化的區別就出來了。
劇本上可不會學到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