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巧雲單刀直入:「看得出她很想你,我到她的學生公寓去看過,床頭有張你的照片,雖然她第一時間就悄悄拿抱枕遮住了,你聽了這個會不會有點觸動?」
石澗仁居然說:「如果這對她堅定自己的信念有幫助,我很樂意效勞。」
洪巧雲哈哈大笑:「我真該偷偷錄音然後放給她聽。」
石澗仁現在段位也提升不少:「如果這能幫她清醒頭腦,我也覺得很樂意。」
洪巧雲可是過來人,眯眯眼嘿嘿:「看來你這一年多沒少跟女孩子打交道,我懶得問你!」
石澗仁竟然有反擊:「那行,你現在對自己未來是怎麼看的?」
洪巧雲一點都沒慌亂防守的跡象:「我今年三十六了,按照中國人的傳統看法,我應該很快就是個老女人了,一眼就能望到後面所有日子的老女人,嗯,我在巴黎的時候順便去做了個體檢,看起來沒有什麼生理疾病,我應該還能活個三四十年沒有問題吧,也就是說,我基本上活了一半的年紀,前面一半經歷了很多,我放縱、爭奪、沮喪、自暴自棄,還遇見你,我覺得還算是比較精彩的前半生,那為什麼我的後半生就準備一成不變的放棄精彩了呢?很早以前我就聽說過一句大多人在三十歲就已經死了,還好我不是這樣的,看看那些嘴裡說著歲月靜好,每天打牌或者把所有寄託在孩子身上的女人吧,一邊把時間浪費在閒聊八卦十字繡上,一邊又孜孜不倦熱衷拉皮整形,生怕自己看起來變老,這不是很好笑麼?我會讓自己後半截活得比過去三十六年更精彩!」
司機真心沒忍住,熱烈的鼓了幾下掌!
洪巧雲卻沒什麼激動,平靜的笑笑:「為什麼我在波蘭呆了這麼久,就是因為我在東歐好幾個國家轉悠了一圈,論經濟條件他們是歐洲比較差的,但國民生活滿意度卻比較高,對於習慣了狼群精神一樣的中國人,特別是我這樣好鬥的女人來說,他們那種懶散的文藝範兒讓我覺得既舒坦又不適應,作為藝術家來說,波蘭首都華沙這樣大部分都是保持古典建築的城市到處都能找到藝術味,可真讓我跟他們那樣慢節奏的生活,我又有點急躁,我覺得這是個打磨自己的好機會,對吧,你說過我有些強硬強勢,遲早會落得一個孤零零的下場,那不如在這樣一個溫吞如水的地方細細打磨一下,沒準兒能改變點什麼呢。」
石澗仁深以為然:「所以你就留在那裡畫畫了?」
洪巧雲卻獨闢蹊徑:「有你在家給我賺錢,我不愁吃不愁穿的,為什麼要畫畫,我畫了快三十年了,從小就把畫畫這種天賦當成出人頭地的工具,從出國的那天起我就一天都沒有畫過,有時候手癢想畫點速寫什麼的都忍住了,所以到現在我有無比強烈的創作慾望,腦海裡有無數構思的作品,可以說從我學畫畫那一天起,我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想畫畫,所以我已經定了今晚返回江州的機票,現在你也不用送我回平京停留,給我安排好江州那邊的接待,我要馬上回去,開始創作了。」
石澗仁終於點頭:「嗯,這時候我就能明白為什麼第一眼看見你覺得好像在發光,你現在充滿了激|情,雙眼都是亮的,容光煥發,我希望你能掌握好這個釋放激|情的過程,慢慢的享受這個過程,而不是把自己彷彿要消耗殆盡一樣肆無忌憚的全部沉浸到創作中。」
洪巧雲笑起來輕輕點頭:「我還要在畫室等你來做我的模特呢……我想我還有很多感悟體驗要和你分享,要知道那些獨立的波蘭女人,哦,對,我在一家畫廊結識了位波蘭大公的後裔,應該算是公主吧,五十三歲的年紀,結婚離婚好多次,一樣活得非常精彩……」
怪不得有點貴族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