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是在迷迷糊糊中被抱上樓睡覺的糖糖這會兒才體會到好像全世界都只剩自己的感覺,抬頭看看那唯一亮著的白熾燈,卻發現有密密麻麻的蚊蛾在盤旋飛擾,更有不少似乎還在朝著自己衝過來!
女人還天生很怕各種小蟲呢!
女人嘛,總歸是感性的,連電視劇都能醞釀情緒哭得稀里嘩啦,面前這樣的場景終於還是把糖糖嚇著了!
其實除了母親遇難的訊息,她這一輩子還沒經歷過什麼恐懼,自己最艱難的日子都有石澗仁幫她支撐遮擋,這時候她才意識到,假如身邊的男人不能給予自己力量了,當自己終究還是要獨立面對這個夜沉如水,到處都黑暗一片的世界時候,原來自己多麼單薄,多麼脆弱!
第一反應就是轉身抱住了石澗仁的肩膀和頭,使勁搖晃他帶著顫音催促:「阿仁……阿仁,你醒醒,我怕……」
石澗仁肯定是屬於醉酒以後人品都是最好的那種,沉得跟頭豬一樣,絕對沒有酒後亂性的不受控制,怎麼搖都一動不動,紀若棠偶然一下鬆開手他更是渾身散架一樣摔在枕頭上,這反過來又突然讓紀若棠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只是醉了,會不會已經……連忙又伸手去摸他的口鼻和脈搏,心慌意亂之下哪能那麼準確的摸到脈搏,對口鼻之間的呼吸都不敢確認,心亂得要命,直到掰開嘴都準備做人工呼吸了,忽然又感覺到一股酒氣吐出來,才長舒一口氣,跳起來到門邊木廊上準備不顧一切的大聲喊人。
丟人就丟人,誰叫自己是從來沒來過山裡的城裡女孩兒呢?
紀若棠還是會給自己找理由的,可是剛剛站到木廊上,這高處當然就能看見湖邊的火堆,已經燒得不是那麼很旺的火堆邊,遠遠的就能看見一個纖細的剪影在靠近,並走動其中,一個火團被找出來,卻又掉地上,接著又一個火團被舉起,走了幾步熄滅了,然後再重新找了個大火團,甚至最後是兩個火團一起慢慢的從湖邊重新往回走。
光是看著那火團的變化,聰明的糖糖就能在腦海中模擬出那個看著柔弱的大學生,身高甚至還不如自己的大學生是多麼艱難的在努力帶回點火種。
相比之下,自己在做什麼?
自己在害怕慌亂什麼?
簡直有種相形見慚的感覺,雙手扶在欄杆邊的紀若棠張著嘴,看著那火光慢慢靠近,忽然明白了點什麼。
曾幾何時,上了電視,見過領導,每天都被員工和親隨恭恭敬敬的奉為神明,自己就飄飄然了,以為自己真是高人一等,真是與眾不同的天才,頤指氣使的對指揮別人理所當然,甚至對身邊這個男人也開始指手劃腳的不滿,原來剝掉那些光環,剝掉那些身份,離開他的無聲支援,自己什麼都不是!
連這個大學生都比不上!
原來離開他,自己什麼都不會,甚至連這個從來都瞧不起的女大學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