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澗仁能描述的也簡單:「接到電話回去看見就已經昏迷了,應該是洗澡覺得不對勁想掙扎著出來打電話,沒說完就昏迷了,其他我不知道。」
年輕的小護士看著他時髦的啫喱膏髮型和鬍鬚還埋怨:「有老人就多留個心眼,放這樣的老人一個人在家……」
石澗仁沒解釋自己什麼都不是,只是幫著把毛巾毯邊角掖了掖,目送老人家被送進搶救室裡,自己下山前,似乎同樣經歷過老人的默然長逝,那種一點點看著師父走向另一個世界的感覺,眯了眯眼儘量平靜的轉身,去辦理各種入院手續,卻看見紀若棠小心翼翼的站在急診大廳的掛號室旁邊東張西望,兩人目光對上,中學生立刻就跑過來,夏季的大廳裡依舊悶熱:「那個老爺爺好了沒?為什麼來這裡?為什麼不去大醫院,這個醫院好小哦!」
石澗仁其實還不熟悉在醫院的流程手續,要找保安、護士之類的詢問,對什麼大醫院更沒概念:「這個……已經很大了吧。」
有個聽見的護士也不滿:「我們是二級甲等醫院!不是小醫院!」
少女只敢吐吐舌頭跟在石澗仁身後,但是伸長脖子看他掛號繳費轉身就走,又多嘴:「剛才那院子牌上寫著教職工宿舍區,是老師就能報賬哦!」
從來沒享受過報賬或者醫保體系的小布衣又茫然,掛號的護士不耐煩:「有醫保有單位的直接給醫生說,報銷手續自己跟單位說!」
石澗仁最終還是選擇借紀若棠的電話給洪巧雲打過區解釋發生了什麼,女畫家很吃驚:「老王暈倒了?你等等,我打電話給後勤處,不過這個時候大部分教職工都已經放了暑假,應該只有值班的人手,你那裡還有現金沒,反正先在醫院治療,如果不夠我轉……哦,對,你現在手裡有錢,先在醫院弄,到大醫院去按照最好的條件治療,最後花了多少錢,大部分都能在單位報銷的,你記得拿上他的身份證件辦理住院手續就行了,我現在的確回不來,整個……」
石澗仁簡短:「好,你不用操心,我主要是想知道我該怎麼做就行了。」
洪巧雲還安慰他:「我也難得有指導你的時候了,老王不是每天都到操場做鍛鍊麼,身體還不錯,應該不會有事的,你辛苦先照顧一下,接著讓他的家屬來接手就好了。」
果然,接下來的電話跟她判斷的差不多,美術學院的後勤員工同樣享受寒暑假,幾乎都走親訪友的不在學校,只有醫務室還有兩三個輪流單人值班的人員,估計洪巧雲很打了點長途電話費,總算是找到人,一個多小時以後,才有個滿臉不舒坦的中年女人過來了解情況,以學院醫務室的名義在醫院備案,但還是要提供王汝南本人的身份證件。
而這個時候的王汝南已經送進重症監護室,初步診斷應該是心臟病或者高血壓引起的昏迷,因為被搶救的時間稍微耽擱了點,現在一直沒有甦醒,但性命目前是保住了。
很顯然王汝南在最後一刻明智的找到那個最可能來救他的人,不然換做其他任何人,多耽誤一個小時,他基本就回天乏術了。
石澗仁鬆了一口氣,答應回去找王汝南的身份證件,順便也得把紀若棠送回去,小姑娘一直乖巧的坐在急診室外面的椅子上挺直了腰板跟人發短訊息,偶爾抬頭看看石澗仁跑前忙後的身影。
所以上車以後,很隨口的詢問:「那是你的父親麼?」
石澗仁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