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澗仁啼笑皆非：「就是她媽……咦？耿妹子，你這樣不對吧，把阿光扔了在後面給你拖住人，你倒是跑了，他萬一捱整怎麼辦？」

耿妹子有殺伐果斷的氣質：「他？活該！我看他就心甘情願……」

洪巧雲又聽出來：「你的追求者？」

耿海燕很煩這老是打岔的阿姨，卻正好有跑堂的把菜端上來了，美術學院周圍沒有什麼高雅的西餐廳之類，大多都是江湖菜，耿妹子立刻就鼻子一皺：「好香的尖椒雞！」抓石澗仁的手都鬆開了，她其實也就是個吃遍碼頭違章建築破飯館的檔次。

看著桌面上開始陸續增加豐盛的菜餚，耿海燕先美美地挨個下筷子品嚐一下，尖椒雞本來就是一種需要在各色辣椒裡面找雞丁的香辣菜餚，這裡的麻婆豆腐更是講究火候，做得鮮嫩非常，再有東坡肉的晶瑩肥膩她都不忌口，所以只看見她的筷子在裡面到處翻飛，石澗仁拿著筷子有些無奈：「耿妹子，起碼的禮貌要有，不能每個菜都翻來翻去。」

只稍稍吃了兩片藍莓山藥的洪巧雲輕笑文雅：「沒什麼沒什麼，小孩子嘛，喜歡吃隨便吃。」

耿妹子可不是小孩子，比同齡那些還在學校廝混的小姑娘油滑多了，又愛冷笑：「喲，阿姨你說話還很會腸子裡面打結，彎彎繞繞的多嘛。」說著就起身把椅子拉過來跟石澗仁挨著，絲毫不因為對方是請客的就客氣半點。

石澗仁忍不住：「吃飯的時候，左手不要藏在桌面下，喝湯不要吸溜，還有上了菜坐好了就不要換地方，這都是規矩！」

耿妹子敏感：「怎麼？以前在碼頭你可從來沒說過我！」

石澗仁苦口婆心：「不同的環境當然要遵循不同的禮儀。好了好了，吃過飯我陪你回碼頭去。」

耿海燕啪的一下就把筷子拍在了桌面上，還好是在包房裡，只有門口傳菜的服務員給嚇一跳，就聽見小姑娘大馬金刀差點踩在餐椅上大罵：「你有沒有良心！我出了事，第一個想的來找你，你二話不說又要把我推回那炭火坑去！」

石澗仁看著小姑娘的眼睛，不忍心當面戳穿：「你說的都是真的？」

耿海燕對上這平靜又幹淨的眼神，立刻有點怵，言不由衷地坐回去：「什麼真不真的，半個多月了，你從來都沒說回去看我！」手裡拿著筷子，游移地找了幾個菜，飛快地挾給石澗仁。

石澗仁搖搖頭：「我跟你說過……」

耿海燕又不耐煩：「哎呀，我就想跟你在一起過日子，你婆婆媽媽幹什麼嘛！反正我不回去了！」

洪巧雲開始是訕笑的，當看戲一樣，可是看著那有些任性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的少女，就想想開口：「你這樣，他越發不會喜歡你，他只會越看你越煩，有什麼好處呢？」

如果換做別人，可能溫柔點還有勸說的意思，可洪巧雲的嗓音本來就低沉，這會兒表情又令人玩味，耿海燕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雛兒，兩人頗有些敵意地對看一眼，正要廝罵，洪巧雲卻起身：「阿仁你明天有空去一趟我的畫室，我還有事找你。回頭再跟你喝酒，這裡是我接待畫商的定點，還有點股份，吃完全都是記賬月結的，以後你倆要吃直接來掛賬也行，我繼續回去把那點收尾的活兒做了。」

說完就對耿海燕要了行動電話號碼，搖搖手先走了。

耿海燕低頭看一眼自認為最好的這身衣服，總算意識到點差距：「你就是跟這不要臉的勾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