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澗仁睜開眼睛瞥過去時候,是有些不悅的,就好像他從書報海洋中被耿妹子用色情小報給驚擾出來一樣,現在這種興趣愛好被打攪的感覺也很不舒服,所以沒有收斂什麼眼神。
那是種充滿厭惡的眼神,長期的師門傳承,讓石澗仁已經習慣於掩藏自己的情緒,總是用溫吞吞的態度面對周圍一切,可這一刻他真的很不喜歡這種打擾。
幾乎所有的學生都讀出了他眼神中的情緒,他們有點詫異,一直以來只是木木地坐在畫板前面的那個模特居然有自己的情緒流露!有好幾個男生都哈了一聲。
那個開口的男生立刻有些掛不住,手裡的菸頭直接砸過來:「咋啦?!說的就是你,你就是個棒棒!別以為坐在美術學院的教室裡就可以裝文化人!你就是個逑都不懂的下力漢,別跟老子裝!」
石澗仁皺起了眉,他聽見旁邊教室裡老師講話的聲音停頓下來,顯然這個男生過於高亢的叫罵讓老師都聽見了。
兩個女生開口勸說:「算了算了,王凱,你跟個棒棒較什麼勁,待會兒老楊又批評你!」
女生有時候對男性荷爾蒙只會起到刺|激作用,叫做王凱的男生聲音更高亢了:「一直都看他不順眼!棒棒就是棒棒,裝什麼深沉!」說著更是作勢要撲過來打人,旁邊幾個男生連忙伸手拉住了,這王凱倒也借坡下驢,罵罵咧咧地不再用力掙扎。
一直冷眼看著的石澗仁把這些小心機當猴戲看,這時才想起自己要去撒泡尿,他雙手在背後牆上一撐,正轉身,那男生卻挑釁:「當縮頭烏龜了麼!有種說兩句啊,偷偷摸摸地把趙倩的畫折起來揣走,你是要扮情聖麼?看不出來你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棒棒還有這些鬼名堂嘛……」
周圍突然就很安靜了,然後男生女生一下子爆發出巨大的笑聲,嘲諷和譏諷充斥了整個走廊。
石澗仁愣了一下,身邊的後門開啟了,旁邊教室前門也聞訊出來不少學生,幾乎堵住了整個通道,其他教室的學生也在打聽發生了什麼事情。
場面好像僵在那裡了,似乎不會有任何人站在石澗仁這邊,在學生們眼裡,他屬於另一個階層。
自己是看見畫像被人踩了幾腳,感覺就是踩在自己臉上,才把那張畫撿起來當做一個紀念的,這也能扯上什麼男女之間的事情?
石澗仁真心覺得好笑,但眼前的局面該如何處理呢?
十九歲的年輕人笑了笑,出人意料地拿起樓道邊的一個笤帚!
大家到樓道上來抽菸,就是因為這裡有個小垃圾箱,垃圾箱旁邊靠著一個帶把手的鐵撮箕和一個笤帚。
那種用高粱杆紮成大半手臂長把柄,前面是個三角形高粱穗的笤帚。
那叫王凱的年輕人一驚,然後怒極而笑,好像立刻站到了道德制高點:「哈哈!打人!說不過你就要打人麼!」
兩邊教室裡的老師也皺著眉頭走到門口來,學生們更有些有恃無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