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石澗仁的目光不會停留在女學生身上,他打量著從未見過的教室。
又寬又大還很高,連窗戶都高,起碼要踩著板凳才能去開關的窗戶上掛著厚厚的黑色毯子,看著就暖和,更不用說除了幾盞雪亮的大燈還點了個電烤火器,一大群學生的畫板畫架就把發紅的烤火器圍在中間,然後再把目光圍在他身上,怎能不熱?
以石澗仁格外強調修煉的舉重若輕,都覺得後背上有點冒汗,手指不由自主地把襯衫稍微拉了拉。
楊澤林拍了幾下手把注意力帶過去:「好了,今天的課程現在開始……那位小同志,你可以過來脫衣服了……」
就算事先知道是要展示一下自己的上半身肌肉,石澗仁腦子裡還是嗡的一下,臉紅到了耳根子上,整個腦袋暈乎乎的,身體好像喝醉了酒一樣搖晃,雙手攥緊的衣服邊似乎都能出水了,但他還是堅持著順著牆邊走過去,走到那幾盞明晃晃的大燈下面,腿肚子開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那一雙雙眼睛就好像一個個電爐一樣,高溫之下再加溫,讓石澗仁的臉紅得都要沁出血來,特別是女生們幾聲清脆的咯咯笑,更是讓他無地自容得想要鑽到地下去!
心情慌亂中,他撞到了什麼金屬架子上,伴隨著一聲尖叫,一個女學生慌不迭地跳開,藍色的鐵管畫架跟上面的木頭畫板重重地拍在地面,騰起一大片灰塵,教室這個角落裡一片混亂!
原本就腦子裡像燒開了鍋嘟嘟直叫的石澗仁好像只看見一雙辮子和一對水靈靈的眸子,他笨手笨腳地剛想伸手去扶地上的東西,就被好幾個聲音叫住了:「算了!你還是過去當好你的模特……」
「小同志,你還是過來……說過你們多少回,畫架排列講點順序,別亂得跟地道戰似的!」
石澗仁覺得自己整張臉都成豬肝色了,他使勁低著頭小心避開那些七零八落的畫架,走到楊澤林旁邊。
老師倒是見怪不怪:「來……就站在這裡,把上半身的衣服脫了……」
最近每天都要脫好幾次衣服的石澗仁第一次這麼難為情,但還是嫻熟地交叉雙手一把脫下了襯衫,光著上身站在了那裡!
一片小小的嘈雜聲……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石澗仁快速把目光掠過所有人頭上,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地鎖定在天花板的一個交匯點上,楊澤林順手把他的下巴抬了抬:「對,下巴抬高點,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胸鎖乳突肌的走向……前面幾周大家畫的都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鬆弛的皮膚和肌肉讓骨骼清晰地顯露出來,便於大家瞭解形體的骨骼走向;但現實中絕大部分人的骨骼都隱藏在肌肉中,畫皮難畫骨,從今天開始大家就要學會如何把表面的肌肉線條和骨骼架聯絡起來……這位模特很難得具有清晰的肌肉群組,卻又不是那種大力士一樣發泡得不正常的肌腱組織,大家抓住這個機會了。來,小同志,你轉一下身坐在這邊沿,抬起雙手到頭上互握住。」
石澗仁照做了。
背後傳來學生們的一片驚歎!
這種身材也許在碼頭不怎麼特殊,但相比豆芽菜一樣的年輕大學生們,這個年輕人擁有一種天然的力量美感!
一塊塊跳動著隆起的肌肉就好像小耗子一樣又靈活又結實!
楊澤林比石澗仁得意:「看見沒,斜方肌、背闊肌的肌肉走向是不是很清楚?來,小同志,你稍微彎一下腰……」
石澗仁撅屁股,引來後面一片笑聲,老師也笑:「不是前後彎,是側面,這邊肩膀低點,低點……不是這樣……」說著就上手掰石澗仁的手臂,結果一驚,「呀,這麼硬,跟石頭一樣!你是不是沒放鬆?」
石澗仁都緊張成什麼了,怎麼可能放鬆?扭得跟個機器人一樣生硬,再次引得學生們笑聲連連。聽著那銀鈴般的女聲,石澗仁再次想鑿個坑把自己埋下去!
朝著兼濟天下這個宏偉目標進發的年輕布衣,在不熟悉的場景裡面,終究還是有些慌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