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海燕還以為是自己的小姐妹惹惱了石澗仁:「她們就是這樣,喜歡沒大沒小的開玩笑,但是我保證,絕對不敢脫你褲子,只要敢扒你褲頭,我一定打得她屁股開花!」
已經走到庫房外的石澗仁停住腳步,快步跟在後面的少女一下撞在他身上,看他轉過臉來,高興地發現他沒生氣:「到底是怎麼嘛,你們這種文化人就是酸不拉嘰的,一身衣服……襯衫二十塊,褲子三十塊,鞋子二十塊,我先給了,你要還就還,不還我也樂意,多大回事嘛?」
石澗仁數了七十塊錢:「這是我除了師父做的,第一次穿外面的新衣服,覺得很舒服很合身!你有心了,很感謝。」
耿海燕得意地皺了皺鼻子,很不見外地湊近點嗅嗅:「我聽她們說你天天晚上都在棚屋洗澡刷牙,嗯,這點比光娃子他們強,他們好臭!」
石澗仁自顧自:「但是男女有別,我們……什麼?我洗澡她們都知道?」山裡出來的娃簡直震驚了,以前在山裡保持這個衞生習慣不難,破廟背後就有清泉水潭,來到那滿是汗臭味的棚屋,可能最難保持的就是這事兒,他覺得自己每次已經夠隱蔽了。
耿妹子得意:「哼!你們住的那棚屋,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隨便勾勾手指,光娃子、陳老三、小西瓜……他們哪個不成天追在女娃後頭,什麼都說!」
石澗仁舉起的手指都顫抖了:「禮數、規矩……你們……」真是難得看見他這樣七情上臉。
耿妹子卻理所當然:「哎呀,你真的哪點都好,就是有點酸,跟個老夫子一樣。」說著從自己兜裡摸出一包煙,嫻熟地彈出一根,「你要不要?」
石澗仁儘量讓自己心平氣和:「謝謝,我不抽。」他覺得自己確實沒有必要說教,轉身繼續走。
耿妹子吐了個菸圈,快步追上:「我看他們有些人抽菸就是裝瀟灑,你手指長,抽菸一定很帥!」
石澗仁擺擺手不說話。
耿海燕加快點超過他,觀察他的表情:「你不喜歡我抽菸?」
石澗仁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和愛好,我只能約束自己,不會干涉別人的。」
耿妹子怏怏地把手裡剩下大半截煙扔掉:「一看你就不喜歡。」
石澗仁看看左右,雖然路上很髒亂,卻仍過去把那個菸頭撿起來,扔到旁邊的垃圾箱裡。
十七歲的少女靜靜站在人來人往中,看揹著根棍子的年輕人做完了這些。她壓低了聲音:「你是不是嫌我很沒有禮貌?很粗魯?才……才說我不是你的什麼配?」
石澗仁想了想才否定:「沒有,這不怪你,你的父母沒有起到教育好你的責任,甚至沒有教導你如何為人。」
這句話比肯定更傷人,耿妹子呆了呆:「我……就這樣差?一點都看不起?就真的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