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從江對岸的建築收回到寬闊江面,再到眼前的江邊,石澗仁有些佩服地點頭:「好大,我們縣城河邊就一條過河船,只能裝二十個人那種。」
楊德光哈哈大笑,對石澗仁的小地方來歷更有親近感:「夏天漲水,冬天枯水,吃水線不停變,所以碼頭離岸邊的距離不停在變,所有的碼頭都得靠我們把貨物一點點順著跳板挑上來!沒有我們棒棒,這些貨物就沒法上岸!」
看著那一條條几乎從江心躉船邊連線到岸上的跳板,基本都有螞蟻般的棒棒在搬運貨物列成線,石澗仁真心感嘆:「這麼大一片市場,都是肩膀一點點抬出來的,長城也是一塊塊磚砌起來的,有種!」
楊德光反過來佩服:「啊?你去過長城?」
石澗仁搖頭:「沒,書上看過。」
楊德光撓撓頭:「我小學都沒有唸完就出來找活路了……」腳下其實一直都沒有停。
離開了城市建築,到江邊就是一條有點破敗的水泥公路,一直接到江邊亂石灘上,順著石階到這條公路的半腰上,一大片密集的破爛棚屋順著城市下面的死角延伸到很遠,和江邊公路上車水馬龍的氣氛不同,棚屋一片雜亂的安靜。
楊德光經過時候指了下:「這就是我們住的地方……」石澗仁看看下面,基本都是沙石貨車以及客輪上下人流,以為楊德光是帶自己去挖沙石或者躉船上搬貨,做了幾個深呼吸算是準備迎接新工作。
沒想到楊德光卻帶著他走到公路邊一排骯髒的爛磚房,都是汙水橫流的餐館和賣水果、紀念品的臨時商鋪,然後大步走進其中一間坐了不少人的小餐館大聲說:「老闆娘!來個燒白,兩碗豆花飯!」轉過頭問石澗仁,「你喝酒不?幹酒!」
石澗仁有點吃驚:「我……我還沒幹活……」他其實想說我們還不熟,而且自己已經做過兩回棒棒,知道萍水相逢這樣一碗飯都是用汗水裝滿的!
可這個時候他的肚子不客氣地咕嘟一聲,從昨天開始到現在他只吃了個白麵饅頭,在山裡什麼時候遭過這種罪哦!
立刻就端過來的一盤熱氣騰騰的燒白,那鹽菜恰到好處地烘托出金黃色的整齊肥肉片,香味簡直比什麼山珍海味都要強烈!
石澗仁忍不住響亮地吞了一口口水!
就算自己修煉得再沉靜如水,也沒能隨時控制口水不蔓延啊!
楊德光哈哈大笑著拍著石澗仁的臂膀:「兄弟!我一看見你就歡喜!今天搬了一上午東西,有十五塊錢,我請你!這裡飯管飽!」又對周圍差不多打扮的棒棒們介紹,「阿仁!我們一起的!」
一飯之恩,一世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