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岑寧回到了小樓。
之前一塊吃飯基本上都是言國豐在說她和言行之的事,魏品芳從頭至尾開口很少。此刻回到只有母女兩個人的地方,岑寧突然覺得有必要跟魏品芳好好交待一聲。
岑寧從自己房間出來的時候魏品芳在廚房燒水,她最近身體越發不好了,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憔悴。
「媽。」
魏品芳回過頭來:「要拿什麼。」
岑寧搖搖頭:「沒……我,我是想說我和行之哥哥的事。」
「什麼時候在一塊的。」
「前段日子,也不久。」
「他很喜歡你?」
岑寧垂著眸子,她不曾和魏品芳聊過這些私事,所以也有些尷尬,「他對我很好。」
「行之很好,」魏品芳沒什麼表情,「你跟他在一起,以後也不用操心了。」
岑寧頓了頓:「媽,我跟他在一塊是因為真心喜歡,不過,不過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事也是認真的,我會獨立的,以後也會靠自己養你。我跟他在一起沒錯,但也沒想著依附他……」
魏品芳不舒服地咳了幾聲,緩了許久才道:「別自找苦吃。」
「不是苦,也不覺得苦。」岑寧乾澀地笑了一下,「對了媽,我現在在那個攝影的地方認識了很多老師,這個月月末我的作品就要在攝影展上展出了,尹黎的展,會有很多人來看——」
「沒什麼事的話就回房睡覺,不早了。」魏品芳皺著眉頭,一邊咳嗽一邊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岑寧苦笑,果然,她還是不喜歡攝影。
「您沒事吧,要不要吃點藥?」
魏品芳擺擺手,一言不發地回去了。
夜深了,岑寧躺在床上,想著魏品芳,心裡有些委屈。
在她心裡,她到底算不算骨肉至親呢……如果算,那這世上有這樣的母親嗎。
嗡——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岑寧回過神,滑開螢幕看了一眼。
言行之:【讓你晚上來我房間,看來你是當耳邊風了】
岑寧一下從床上彈起來:【有什麼事麼……】
【你說呢】
岑寧:「……」
【我要睡了!我不去!】
岑寧心跳如鼓,傳送完畢之後躺在床上裝死,可沒一會,手機就響了起來。
言行之直接打電話了,岑寧滿臉糾結,可又不敢不接。
鈴聲持續不斷,岑寧按了接聽:「喂,行之哥哥……」
「嚇得電話都不接了。」
「沒呢,我剛才去了廁所。」
「我剛逗你的。」
「啊?」
「到你房間窗戶這來。」
岑寧愣了一下,連忙從床上爬下來,她匆匆開啟窗簾往下望,竟然真看到一個人站在那裡。
小樓就兩層,不高,所以雖然是夜晚,岑寧還是清楚地看到了漫不經心靠在一邊的言行之。
「下來。」聽筒裡傳來了他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可她就是覺得溫暖異常。
「馬上。」
岑寧掛了電話,她快速地換了身衣服,偷偷摸摸地出了門。
夜深人靜,月落星沉,岑寧趁著濃重的夜色走到言行之前面,一顆眸子亮得出奇:「這麼晚了,幹什麼呀。」
言行之也不知道幹什麼,只是突然睡不著出門走走,不知不覺走到這,然後又看到她的窗戶裡還亮著燈……
「看到你還沒熄燈,試試你有沒有在睡覺。」
岑寧歪了歪腦袋:「可是你為什麼三更半夜走到這?」
言行之雙手環胸,輕笑了一聲:「可能是想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了。」
岑寧呆了片刻,猛然間,夜間壓抑的那些負面情緒好似突然猝不及防的被他這句話燒得乾乾淨淨,前一刻因為魏品芳難過,可這一刻因為有了這個人,整顆心就被治癒了。
「哥哥……」
「嗯?」
「我能不能在這裡抱抱你啊。」
言行之眼瞳一緊,隨意環胸的手慢慢放下,「你……」
「偷偷抱一下。」岑寧沒等他說完話就撲到了他的懷裡,她緊緊地懷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滿足而心動。
言行之張了張口,卻沒說出什麼話。片刻後,他右手按在她肩上,讓她能更貼近自己一些,「怎麼了?」
岑寧搖搖頭:「沒怎麼。」
「不開心?」
「本來不開心,但是現在很開心。」岑寧說完,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地道,「你說,我們會永遠這麼好嗎。」
言行之嘴邊擒這一抹笑意:「小孩子問題。」
「那你不會丟下我吧?」
言行之本覺得這是小姑娘對愛情的撒嬌,可低眸看見懷裡的人一張認真得要命的臉,突然感覺到這是對她來說很重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