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面的言行之也抬眸看著岑寧,只見後者耳朵微紅,眼神有些慌亂。他往後一靠,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岑寧:「對不起……我剛出神了。」
徐婉瑩笑:「沒事,是最近家教的工作太累了嗎?」
岑寧不太會說謊,聽罷只好低著眸掩去眼裡的心虛:「還好。」
言國豐:「寧寧,累就不要去了,暑假也在家裡休息幾天。」
岑寧搖搖頭:「爺爺我沒事的,不累。」
言國豐:「你這孩子啊,也是倔強。」
……
吃晚飯後,岑寧坐在客廳沙發上,原本是和言國豐在聊天,後來言國豐回了房間,她便自己坐著了。這兩天在天影的事讓她很糾結,有些念頭也在心裡欲出不出。
想的煩了,口乾舌燥,岑寧伸手去拿放在茶几上的玻璃杯。剛碰到杯壁,手背突然一熱。
抬眸一看,只見一隻修長的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那隻手的骨節硬朗,線條尤其好看。
而手的主人顯然也是突然要去拿杯子,沒料到會和人撞上,停頓片後,他才道:「我的。」
岑寧視線微微一移,這才發現自己喝的那個水杯在左邊一點的位置,而她手裡這個,是言行之的。
「啊……好。」岑寧猝得鬆開了手,只是覆在她手背的手卻還覆著,溫熱,還能感覺到指腹上的一絲薄繭,薄繭觸碰手背血管可見的肌膚,莫名引起一陣顫慄。
岑寧:「……」
兩三秒後,言行之閒散地鬆了手,他拿過玻璃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工作上有問題?」
岑寧心口狂跳,忙喝了一口水壓壓驚,「算……也不算吧。」
「嗯?」
岑寧定了定神,認真地看向他:「我想辭職了。」
言行之:「辭職?」
「嗯。」
「為什麼。」
岑寧猶豫了下,道:「大家對我有誤會,之前那個劉欣被郝傑老師辭退了,公司的人……覺得是因為我的緣故。」
言行之皺了皺眉頭:「所以為難你了?」
岑寧搖頭:「沒為難我,反而對我很好,太好了,好的有點……不正常。」
握緊杯壁,岑寧鼓起了很大勇氣似地說:「行之哥哥,大家說我有靠山,有背景,不好惹。」
言行之微挑眉,理所當然地道:「挺識相。」
岑寧:「……」
言行之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反應過來:「你不喜歡?這影響你工作了?」
岑寧艱難道:「他們這樣我不知道怎麼平常心待下去……我甚至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大家都不告訴我了。」
言行之慢慢反應過來了:「所以說,你是想告訴我我讓人去關照你是多次一舉,甚至是害了你。」
「不是不是!」岑寧硬生生被他這句話嚇出冷汗,「不是你的問題,因為一開始都是相安無事的!是因為劉欣之前胡說八道所以才弄得人盡皆知。」
說完後,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告訴你一聲我要辭職……」
言行之沒說話。
岑寧看著他冷得嚇人的側臉,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襬:「哥哥……你不會生氣了吧?」
言行之側眸睨著她,依然沒吭聲。
岑寧要慌死了:「你別生氣,我沒那麼不知道好歹……你幫了我我是高興的,真的。」
可憐兮兮又嚇得要死的小臉蛋,一雙大眼睛微微發顫,又好笑又可愛。
言行之本來是真的有些鬱結,可他太吃岑寧這套,她膽戰心驚地道歉,順便再不自覺的帶上一點撒嬌,他的不爽就能瞬間灰飛煙滅。
「行了。」言行之緩和了表情,「這件事也是我欠考慮了。」
岑寧:「沒……」
「辭職就辭職吧,那樣的地方也不適合你。」
岑寧:「我一定會找到更好的。」
言行之順手拍了一下她的頭:「不用著急,慢慢來吧。」
「嗯。」
眉頭還皺著,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言行之沒忍住,伸手就捏住了她好像能掐出水的臉蛋:「還掛著臉?被爺爺看到還以為你受什麼欺負了。」
岑寧被捏得懵了懵,抬眸望進了他的眼眸,只見他面色如常,眼中卻有零星笑意,而那笑意中映著一點淺淺的燈光,彷彿有著她全部的身影。
岑寧:「……喔。」
言行之嘴角微微一抿,鬆了手:「早點回去睡吧。」
說罷,起身上樓進了房間。
樓下,岑寧坐在沙發上,抬手按住了臉頰。
「岑寧,哥呢?」言行耀從外頭進來。
岑寧:「樓上。」
「哦。」言行耀轉身便要上樓,可走了幾步又回頭道,「你發燒了?」
岑寧:「啊?」
「臉這麼紅。」
岑寧瞠目,連忙起身:「沒,就是有點熱。」
言行耀看著岑寧匆匆出了客廳往小樓走去,他皺了皺眉頭:「熱?空調不開著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