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寧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邊上的建築霓虹如潮水一般向後湧去。
夜深了,但這座城市並沒有安靜下去,一遠望去,夜幕被喧囂的燈光渲染成五顏六色,透過車窗,她看到自己眼裡那點閃爍的光亮和無言的慌亂。
「你那同事怎麼回事?」言行之突然開口打破了車裡的寂靜。
岑寧悶聲道:「我知道她不喜歡我,但不知道她這麼不喜歡我。」
語閉,側眸看了言行之一眼,「她剛才說的話,都是假的。」
言行之嗤之以鼻:「我會不知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什麼脾氣什麼性子我能不清楚。」
岑寧嘟囔:「……你沒看著我長大啊。」
言行之橫了她一眼,呵,還挺計較。
岑寧抿著唇,及時閉了嘴。
言行之收回目光:「在外面不用對別人太客氣,要不然所有人都以為你是軟柿子。」
雖然,本來就是軟柿子。
「知道了。」岑寧支吾了聲,「我沒那麼好欺負……」
「是嗎。」
完全不相信的語氣。
岑寧:「……」
旁邊沒聲了,言行之用餘光瞥了她一眼,只見後者低著腦袋揪著手指,一臉委屈。
「岑寧。」
「嗯?」
「讓你說一句男朋友這麼難?」言行之看著前方,面色清冷,「剛才說一句不就沒那麼多麻煩了。」
岑寧心口一緊,緊張地太陽穴直跳:「可是……你不是啊。」
言行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怎麼,說個謊都不願意?」
岑寧偷偷瞄了他一眼:「我怕,別人誤會。」
「你在乎誰誤會?」
岑寧咬了一下唇,不知道怎麼說。
其實,她根本沒想到誰會誤會這一層,只是這件事在她心裡太重要,以至於她根本不敢亂說這種話。
她的性子,本來就不是那種能將「言行之是我男朋友」掛在嘴邊的人,瞎說也不行。
車子繼續行進,這個話題似乎就終止於那句「你在乎誰誤會」。沒人回答,也沒人繼續再問下去。
一個因為心裡有了自己的答案而有些怒意,一個因為太過小心謹慎根本不敢去靠近。
有時候喜歡就是這樣,靠近怕傷害自己,不靠近又處處念著對方。
車停在了一個門口掛著燈籠的私廚餐廳前,燈籠很別緻,踏進門欄的那一刻,時間好像倒回了千百年前。
一路無言,岑寧跟在言行之後面,邊走邊看著走廊牆壁上微暗的燈光和別緻的水墨畫……
來這種地方吃夜宵,還真怕消化不良。
「言先生。」拐了個彎,一個候在門邊的服務員幫忙開了門。
言行之朝服務員說了句謝謝,走進了包間。岑寧跟了進去,乖乖地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看選單,想吃什麼自己點。」言行之語氣淡漠,生人勿進的氣息十分明顯。
岑寧總是怕他這樣,可她並不知道哪裡讓他生氣了。
「哦。」拿過選單,點了兩個素菜,再把選單推給言行之。
言行之看了她點的菜後加了幾道葷菜,交給了服務員。
這個點並沒有多少人,所以菜很快就上了。
岑寧低著腦袋吃著東西,言行之起身去外面洗手間。包廂裡剩岑寧一個人,她慢慢地嚼著嘴裡的東西,突然覺得食之無味。
其實,她本來也就不怎麼餓。
放下筷子,岑寧喝了口果汁,靠在沙發上看著木窗外微波粼粼的江景。
這裡真美。
言行之臨回來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低眸撇了一眼,他看到螢幕上顯示著「孟霈嫣」三個字。
他腳步一停,直接在走廊的盡頭站住了,「喂。」
「你在哪呢?」
言行之沒回答,只道:「有事嗎。」
孟霈嫣:「我聽天影的人說白易晚上去拍攝,補上了我之前照片消失的空?」
「嗯。」
「是你安排的吧。」
「怎麼?」
「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你打電話給我的話我肯定去。」
言行之聽著電話,看著窗外的江色,腦子卻奇異地想著包間的那個丫頭食量怎麼那麼小,一小碗飯吃了半天沒吃完,難怪那麼瘦。
「他們應該給你打過電話吧。」言行之道,「既然你已經不去,我自然找個有空的人。」
孟霈嫣:「那是別人打給我,你明明知道如果是你的話我——」
「我不需要你搞特殊。」
「……」
「霈嫣,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孟霈嫣涼涼一笑:「我願意為了你去幫你護著的岑寧,可是,你卻為了岑寧不來找我是嗎……」
言行之淡淡道:「沒事的話我掛了。」
「她不是有男朋友了嗎。」
言行之:「……」
「那個男孩,我們都見過的對吧。」孟霈嫣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行之哥,岑寧她有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