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喚做師兄的夏逸笑了笑:「本來想打電話給你的,沒想到你正好在這,這個,給。」
岑寧接過他手上遞過來的書籍:「啊……這個?」
「聽小宗他們說你一直在找這本書來著。」夏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一朋友有,我就跟他要過來了,送你。」
岑寧頓了頓:「送我?這,這不好吧。」
「沒關係啊,我朋友不需要了,你好好看吧,對你攝影技術也有幫助的。」
岑寧喜形於色,她是真的找這本關於攝像技巧的圖書很久了:「那,謝謝你了師兄。」
「沒事,就,就順手。」夏逸看了一眼張梓意,「嗯……你還有朋友在這,那我先走了。」
「好。」
夏逸來得快去得也快,張梓意看著他的背影,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岑寧的肩:「喲,特地過來送你一本書,這誰啊?」
岑寧一看張梓意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攝影社的一個師兄,你別又想入非非了。」
「才沒想入非非嘞,我看人很準的好不好。」張梓意眯了眯眸,「長的挺好的,既然你對宋辭不感冒,那他也不錯。」
岑寧拿書輕拍了張梓意一下:「你又來了。」
張梓意嘻嘻一陣發笑,可笑鬧過後,她又緩緩正色道:「寧寧,談個戀愛吧,別人也挺好的,真的。」
別人都挺好的,她都知道。
可她曾在最灰暗軟弱的年少時光遇到過黑夜中明月般存在的他……他這道月光給她指引過方向,給過她溫暖,更給過她信心和力量。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喜歡那道月光,她甚至願意為了那些光芒一直待在夜色裡。
但天會亮,月亮會消失。
不過她的記憶和感覺並不能那麼快更替,即使她一直刻意去忘記,還是沒能那麼快就接受白晝的其他光芒。
所以,再等等……也許再久一點,她就真的能徹底不在意了。
第二天,岑寧上完課後去了攝影社。
暑假那段時間她偷偷自學了關於單反攝像的一些基礎知識,所以在大一上學期便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攝影社。
加入攝影社後,她經常去聽老師的講座,也經常跟學姐學長學習操作。大半個學期下來,她的進步飛速,而且越來越喜歡攝影。
「岑寧。」夏逸拿著單反走了過來,「上次咱們社的作業你做的怎麼樣了?」
岑寧正在攝影社的電腦面前處理照片,「嗯,已經好了。」
「這樣,我看看。」夏逸彎下腰接過她的滑鼠,一張一張往下按,「這張不錯,這張也還行。唔……這張噪點有點多。」
夏逸已經大三,他在攝影社待得久,而且高中起就對攝影有研究,所以在這方面他是屬於高手行列。岑寧從他這學到不少東西,此時見他給自己評價,也忙認真地記錄起來。
十多分鐘後,夏逸起身,清了清嗓子道:「也五點多了啊,誒岑寧,要不……要不我們先一塊出去吃完飯吧?」
岑寧從電腦前抬起頭:「啊?」
夏逸有些不自然地道:「照片重要,但是吃飯也重要,吃完回來繼續嘛。」
岑寧頓了片刻,剛要作答手機卻突然響了。她跟夏逸說了聲「等一下」便接起了手機:「梓意,怎麼了?」
「寧寧,剛才唐錚給我打電話了,說大家晚上在cplus聚一聚。」張梓意說完嗤笑了一聲,「真是,昨天就回來了今天才給我打電話,怎麼的,他們昨天去的地方我們還不能去啊。」
岑寧微微一僵:「聚,聚一聚?」
張梓意:「都是同個院的,大概大家都回去。對了,唐錚指明說要帶上你的,你……會去的吧。」
岑寧愣了一下:「怎麼這麼問?」
「喔,我本來想著你最好都不要再看到言行之了,不過再想想,好像之後回家也是會看到言行之的。」張梓意拍了拍頭,「嘖,我是有多蠢。」
岑寧扯了扯嘴角,沒搭話。
「反正都要是見面的那就見面好了,你知道cplus在哪嗎,我給你發具體地址,挺近的,到時候我們那大廳見,ok吧。」
……掛了電話後,岑寧回過頭正好撞上夏逸詢問的目光。
岑寧想起剛才他說晚飯那茬,有些抱歉道:「對不起啊師兄,我晚上跟幾個朋友有約了。」
晚上六點,岑寧打車到了cplus。
cplus是一家比較私人的娛樂會所,吃喝玩樂樣樣有,但這實行的是會員制,所以能來的基本都是一些富家子弟。
岑寧下了車後給張梓意發了資訊,張梓意還在路上,說是十幾分鍾後才能到。
本來這個情況岑寧完全可以先進去,可她明顯沒那膽子,沒人陪著她,到時很可能會不知所措。
畢竟,又是好幾年沒見了。
cplus進入正門後是個大廳,大廳裡有幾處沙發和茶几,是可以在這等人的。岑寧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看似安靜地拿著手機擺弄,實際上是在觀察周圍的人。
來來往往的人,走進的衣冠楚楚,斯文金貴。走出的酒氣熏天,浪蕩肆意。每個人似乎都卸下了白天的面具,在這樣無人管轄的地帶為所欲為。
對她來說,這種地方是十分陌生的。所以她一直微低著腦袋,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唉我沒醉……嗝,我真沒醉!」突然,坐在的椅子被上往裡撞了撞,岑寧嚇了一跳,連忙轉頭。
而這一轉便看到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男人半掛在她的椅背上。
岑寧:「……」
邊上另一個男人過來拉醉酒男,一邊拉一邊沒什麼誠意對岑寧道:「不好意思啊,這人喝多了。」
「你他媽又說我喝多了?要不咱們進去再比比,看誰先倒!」
「滾滾滾,趕緊上車去。」
「我不上車。」醉酒男人白了那人一眼,然後笑嘻嘻地看著岑寧,「誒小美女,你在這等人呢?要不要跟哥哥進去喝兩杯,哥哥酒量很好的呢。」
岑寧沉默著起身,警惕地往邊上退了兩步。
「你別走啊,來嘛來嘛,咱們一塊玩,哥哥又不害你。」說著,那人竟然上前來拉岑寧的手,岑寧的手腕一下就被他緊緊捏在手心。
岑寧頓時嚇得臉色通紅,可用力掙扎了幾下卻掙脫不開:「你,你放開——」
「別害羞啊,哥哥單身,」醉酒男眨了眨眼,笑得枝花亂顫,「真的,沒花心。」
邊上原本在拉他那人顯然是習慣他這樣胡來,他按了按太陽穴,嗤笑道:「你少調戲人,還回不回去了,老子沒那麼多時間伺候你。」
醉酒男壓根沒理會,堅持不懈地調戲岑寧:「小妹妹你臉好紅啊,好可愛。有男朋友沒有啊,有的話也沒有關係啊,踹了他,嘿嘿,你看我怎麼樣?」
說著說著竟然就上手了,岑寧猝不及防,臉頰被他捏了一下,頓時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放開……你別碰我!喂,你拉開他!」
醉酒男的朋友聳了聳肩,剛想上前拉人的時候突然感覺邊上一人走過,速度很快,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眼前的場景嚇愣了——
醉酒男被突然上前來的一個男人拉開,不知那男人是使了多大勁,醉酒男一下被他甩了出去,甩出去後撞在兩米外的木桌邊,嗚咽一聲後,整個人軟趴趴地滾到了地上。
那模樣,實在是狼狽又慘烈。
「你,你誰啊你!」醉酒男的朋友反應過來後怒指突然出現的男人,他們一眾人能在這混地位自然不低,現在朋友被人甩在地上,這顏面何存!
而動手的男人此刻緩緩轉身,眼神已冷到冰點。
醉酒男的朋友見眼前的男人嘴角微微一動,開口時半冷峭半譏諷,心底驀然一寒。
那人道:「誰給你們膽子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