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移開了,他的雙腳顯露出來。雙腳之前,是辦公桌的桌肚。
辦公室的燈無法照亮那個角落。
男人的雙腳用力,辦公椅往後滑動。
他的腳底下發出了粘膩的聲響。抬起腳,就看到鞋尖被血液染紅。
男人屏住了呼吸,緩慢地彎下腰,看向了桌子底下。
血泊中,一隻手機靜靜躺著,螢幕亮著,顯示正在通話中。
男人顫抖著,朝著手機伸出手。
他碰觸到了溼熱柔軟的物體,而非手機堅硬冰冷的外殼。
男人驚叫一聲,抽回手,整個人跳起來。
椅子翻倒,電話結束通話,那些血液也消失不見了。
男人雙手撐著膝蓋,撥出一口氣。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機,一甩手,將手機扔在了地上。
他幾乎是抄起了自己的包,就衝出了辦公室。
外頭同事的喊聲、疑問聲,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坐電梯下了樓,到了停車場,馬上找到了自己的車,飛快駕車離開。
闖了兩個紅燈,一路飛馳,進入小區,他又馬不停蹄,只拿了鑰匙,就跑上了樓。
房門開啟,電視機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聲音讓人心情寧靜。
男人平復了情緒,小心翼翼開啟門。
他在客廳沒有看到人,就進入了臥室。
臥室裡自然也沒有人。
他又去廚房和陽臺看過後,雙腳停在了洗手間前。
洗手間的房門緊閉。
他握住了門把手,扭動後,只聽到了咔咔的聲響。
男人靠近了門,敲門問道:「老婆?老婆?」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男人一驚,猛地扭頭,就看到地板上的手機一邊震動著,一邊發出光芒。
男人遲疑地走到了手機旁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
那上面顯示的來電名字是「老公」。
男人立刻僵住了。
咔噠。
洗手間的房門在這時開啟。
鎖開啟,門緩緩拉開,發出了吱呀的聲響。
男人的呼吸變得粗重,身體像是生了鏽,和門軸一樣,遲鈍地轉動。
我看到了男人身後的洗手間房門。
那裡沒有東西出來,門自動開啟,飄出了腥臭的味道。
男人猶豫再三,才邁步走向了洗手間。
那血腥的屍體立刻出現在了男人眼前。
他雙膝一軟,就跪倒在地上。
外套中,有東西從內側口袋滑了出來,落在男人眼前。
那是他扔在辦公室裡的手機。
電話正在撥出,打給「老婆」。
手機中的忙音忽然變成了系統提示音。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電話直接被切斷。
手機螢幕跳轉,繼而進入了鎖屏狀態。
螢幕黑了下來。
就那麼保持著呆滯狀態的男人忽然看到了手機螢幕上,自己的那張臉。
那張恐懼的臉旁邊,有一大一小兩張臉正貼在旁邊。
鮮血順著那兩張臉,流淌到了男人的頭上。劃過男人的臉頰,鮮血又落在了手機上。
我看到男人驟然倒地,瞳孔渙散,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氣息。
那樣一張臉又馬上在我眼前消失。我的意識重新回到了現實。
我整個人彷彿是經歷了一場噩夢,虛脫地靠在了沙發上。
回過神,我才發現冥西特的那種死亡氣息給身體和靈魂帶來了多大的負擔。
我的精神有些渙散,掌心又傳來了奇異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