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馬上就能回來了嗎?」沐愛拉拉我的衣角,期盼地詢問我。
我點點頭,「嗯,他馬上就能回來了。」
我這樣回答,但心中有些不安。
我能看出快遞存單上所留存的強大陰氣。這種陰氣並不會外洩,像是被封存在存單的外殼中。
當我抹掉這一層外殼,陰氣才會暴露出來,凝而不散,如有實質。
快遞鬼的陰氣反倒是沒有這麼強大。她像是有意將自己的陰氣做了切割,將最重要的精華部分放到了這些存單中。
她可能就是憑藉這種手段,才能讓那些快遞單擁有強大無比的力量。
應該說,僅僅是快遞單還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我見過不少次她的快遞單了。再沒有使用的時候,快遞單上陰氣稀薄,就是去掉了快遞單的外殼,也只是一團普通的陰氣。
隨著時間推移,快遞單磨損、損壞,陰氣應該就會迴歸到快遞鬼身上。
在陽山區,滿地廢棄的快遞單和不斷新增的無用快遞單,也算一種證明。
不是這樣,快遞鬼不可能隨意消耗快遞單。
可這些存單,又有不同。
這其中的區別,讓我覺得疑惑。
辦公室內,計時的滴答聲還在響個不停。
我和沐愛焦急等待著。
她是滿心期待,因此心情緊張。
我是捏著快遞存單,總覺得自己忽視了什麼。
我想起了妹妹,想起了父母,想起了瘦子他們。
快遞鬼並不認識我,但要查我的身份應該也不用太久。
她會不會轉而去襲擊我的家人朋友,以此來威脅我?
我的心跳加快了一瞬,不過,很快又平靜下來。
我心情複雜,實在很難再將那些人當成自己的家人朋友。
我看到他們,肯定會有些猶豫,但擔憂的心情和過去那種憂心到失去理智,完全不能相比。
到底是,發現不同了。
我不會看著他們死,卻也無法做到心無旁騖地去關心他們。
我呼了口氣,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可那種猶疑不定的情緒並非我能按照意志就驅散的。
我肯定是漏了什麼。
我再看向快遞存單。
那上面條條框框的規則,和普通的快遞單沒有多少區別。
我看了兩遍,也沒看出問題,沒發現任何蹊蹺。
這種契約上的約束,讓快遞鬼獲得力量,也讓她恐懼。
這是讓鬼王都恐懼的力量……
單純一個鬼王,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就算放棄了攻擊性,放棄了自主性,當一個服務於其他鬼王的物流老闆,這種交換代價,也不該獲得那麼強大的力量吧?
恐懼……
恐懼……
一張快遞單忽然憑空出現,貼在了辦公室的房門上。收件人寫的正是辦公室的地址。
快遞單化作黑洞,快遞鬼突兀地出現,身邊還跟著兩具屍體和一個鬼魂。
「爸爸!」沐愛第一時間就驚喜地叫起來,想要衝過去。
我拉住了沐愛。
沐歌激動地看著沐愛,又忍住了情緒,看了我一眼。
快遞鬼面無表情,站在原地沒動。
讓我意外的是,她半邊身體都染了血。
她像是從一場大戰中回來。不,應該說是一場大屠殺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