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了陳曉丘。
她的問題顯然意有所指。
「你得到的預警是不是自己回到家……」陳曉丘正想說什麼。
呂巧嵐空洞的眼睛多了焦聚。她鬆開了抓著我的手,瞪向了我身後,整個人也跳了起來。
她撞到了自己的座位,飛奔出去,口中大喊著「熊熊」。
我連忙起身,轉頭就看到呂巧嵐飛奔的背影。
我一邊追上去,一邊看了眼和我並排奔跑的陳曉丘。
陳曉丘搖頭。
呂巧嵐剛才坐在我們對面,她看到的東西,我們兩個都沒看到。但僅從她現在的反應來看,她是看到了玩具熊。
我還想要問陳曉丘先前沒能說完的話,可衝在前面的呂巧嵐不要命似的,只顧著埋頭猛衝。
正要過馬路的車輛急剎車,司機按下了喇叭,還降下車窗怒罵。
好幾輛車都被迫停下。
喇叭聲、剎車聲、司機和路人的叫罵不絕於耳。
我和陳曉丘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能追著呂巧嵐跑。我都能聽到周圍人毫無顧忌地猜測呂巧嵐是個瘋子,我和陳曉丘是倒霉的監護人。
呂巧嵐比我們大了不少,模樣還那麼疲憊,現在卻像是爆發出了所有潛力,跑得飛快。
在她轉彎的時候,我看到了玩具熊的一抹身影。它出現、消失,那樣子,只能用「閃現」這個詞來形容。除了我們,路上沒有人發現它的存在。
這樣跑到我氣喘吁吁,都沒心思再問陳曉丘問題了,我們終於從大馬路來到了一座小區。
那隻熊沒有再出現,呂巧嵐站在小區門口,停住腳步,神情變得恍惚。
我和陳曉丘終於是要追上她了。
可呂巧嵐的停步和恍惚只存在了一瞬,她馬上又開始了奔跑。這一次,她不需要指引,也沒有追著什麼東西,方向上非常明確。
我的肺都快要炸開了,大腦都有些缺氧。
身邊的陳曉丘看起來比我好一些,前頭的呂巧嵐更是感覺不到累似的。這讓我再次懷疑起了呂巧嵐的身份。
呂巧嵐跑到了一棟居民樓前。如同大多數住宅區,這裡的居民樓一樓有一扇防盜門。
門關著,可呂巧嵐伸手一拉,門就被拉開了。
我和陳曉丘只比呂巧嵐慢了一步。
陳曉丘一手抓住了要關上的防盜門,衝入門內,另一手抓住了呂巧嵐。
呂巧嵐沒回頭,甩開了陳曉丘,三步並作兩步就跨上了樓梯。
她那一下力大驚人,陳曉丘的身體直接撞在了防盜門上,往外摔出來。
我就跟在陳曉丘身後,當了墊子。
快要炸開的肺更是劇痛,讓我咳嗽起來。
陳曉丘沒理我,看我已經進門,就繼續去追呂巧嵐。
我只好忍著不適,吃力地爬上了樓梯。
呂巧嵐停在一扇房門前,一動不動,死死盯著房門。
「呂巧嵐。」陳曉丘終於站在了呂巧嵐身邊,伸手就抓住了她。
我扶著樓梯扶手,跨上了最後幾節臺階。
呂巧嵐依然沒有理我們。我看到了她臉上流露出來的極端恐懼。她顫抖著,還是對著那扇門伸出了手。
她尚未觸碰到門,咔噠一聲,門自動開啟。
徐徐開啟的大門後沒有人。
呂巧嵐緩緩低頭,我和陳曉丘也跟著低下頭。
門扉後,一隻玩具熊正靠在門板上,大半身體藏在門後,探出腦袋,微微仰著頭,注視著呂巧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