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難過,可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
瘦子當了一會兒傾聽者。
他露出了苦笑,「嗯,想是這麼想的,可那一步怎麼可能就隨隨便便跨出去?死啊……這麼多年,一輩子了,認知中,死亡都是一切的終結啊。而且,就算是自殺,做好了心理準備,誰知道那一刀下去的時候,會不會改變呢?」
瘦子在和祁白談心。
一對情侶陰陽相隔,能這樣心平氣和的交談,氣氛不能說是不好。
可我知道瘦子死了!
瘦子可能是被那些沙子抓到的一瞬間就死了,也可能是之後和祁白談崩了,祁白髮瘋殺掉了他。
我又開始著急起來,哇啦哇啦地大叫。
瘦子聽不到我的聲音。
我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生出了強烈的心悸感。
不是我看不到祁白,不是我聽不到祁白的聲音,而是我被隔開了。
我被隔開在了這個幻象之外。
我還能看到這裡的場景,看到瘦子,但這種「看到」,或許是類似於透過螢幕的看到。
我並不在這個幻象之中。
我的視線轉向了沙漏。
沙漏還在計時,上半節的沙子勻速減少著,下半節的沙子倒也沒增多,只是那一層玻璃變得更黑了。
問題出在這東西上面嗎?
祁白本身應該是沒有這種開闢空間,還將我隔開的能力的。
類似的能力,我也只在那個遊戲靈身上碰到過一次。那可是我至今為止遇到的最強大的靈之一,比絕大多數鬼魂都要強大。
我飄到了沙漏面前,對著沙漏伸出了手。
「嘶——」沙漏上的蛇突然活了過來,轉頭想要咬住我的手。
我馬上縮手,躲過了這一下。
瘦子的注意力好像被吸引了過來。
「……只剩下,這點時間了?」瘦子問道。
他似乎沒看到那條蛇的動作。
我換了個站位,面對瘦子,再次對著沙漏伸手。
沙漏上的兩條蛇都活了過來,身體膨脹,將沙漏纏繞住,紅色的眼睛盯著我,不停吐著信子。
瘦子這時候只是看著沙漏。
他的眼珠子微微移動,似是要抬眼,要看向我站立的方向。
這可能是他順著蛇的動作做出來的舉動。
發現我了?我一陣高興。
南宮耀當初可也發現了我。他能力比較特殊,在這方面有優勢。但這足以證明,這種對我的隔離封鎖不可能做到絕對。
只要瘦子意識到我的存在……
瘦子此時忽然轉頭,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可他看著的不是我,是身側的空沙發!
草!
我忍不住罵出了聲。
祁白!絕對是祁白說了什麼,轉移了瘦子的注意力!
盯著我的兩條蛇將沙漏徹底包圍了起來,嘴巴張開到最大,一條在上、一條在下,從兩端開始吞噬沙漏。
瘦子猛然回頭,不假思索地伸手抓住了沙漏。
我只覺得心臟驟然收縮。
發生了什麼?祁白對瘦子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