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的影片中,大刀的頭就那樣整個往後仰去。像是他用自己的手,將自己的腦袋給掰了下來。
血液噴在了螢幕上。
熊哥一哆嗦,手機直接落地。
手機在地面彈了兩下,螢幕朝上。
熊哥已經不敢再看。
我低頭看去,看到大刀的兩隻手頹然落下,身體也跟著倒下。
他藏身的地方是床角、床頭櫃的位置。床頭櫃上有一張合照,還是婚紗照。
婚紗照現在已經被噴上了血跡。
但是,相框反光,被燈光一照,反光就更明顯了。
我看到了相框上的倒映。
手機閃光燈照著的地方,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可是,在那下半部分,我看到了一部分肩膀。
沒有頭……
那個掉了頭的女鬼……
我眼皮跳起來。
不等我看仔細,大刀的賬戶退出了直播間。
直播畫面變成了熊哥的雙腿和他家的天花板。
熊哥腿一軟,坐在地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自己。
彈幕、評論都沒了。
直播間裡特別安靜。
過了好久,熊哥的手機才響起來,來電顯示是大海。
熊哥廢了好大的勁,才把手機撿起來,按了接通。
「熊哥,怎麼樣?」大海說道,「我到他這個小區了,被保安攔在門口了。給人看過照片,認識大刀呢……」
「死了……」熊哥喃喃道。
「什麼?」大海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死了。」熊哥吞了口唾沫,「大刀,死了……死了……」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艹!你說真的?」大海罵了一聲。
熊哥眼眶都紅了,抹了把,吸了吸鼻子,沒好氣地罵道:「我他媽都看到他腦袋掉下來了!整個腦袋掉下來!都是血……都是血……」
他的聲音沙啞,沒辦法再說下去。
大海那頭又沒聲了。
熊哥就舉著手機,也沒吭聲,只是捂住了臉,有些哽咽。
他感到恐懼,感到了無措。
我感覺到了陰氣。
熊哥的手機正在散發陰氣。
「我……我報警……是……是直播,看到了?」大海強自鎮定地問道,他好像又對身邊的人說了什麼。聲音陡然拔高:「我朋友死家裡了!直播都看到了!草你媽的!你不讓我進去,算我求你們了,你們去看看行不行!求你們了!你們不是還有對講機嗎?你們問一問,行不行!!」
熊哥放下手,眼睛周圍都溼漉漉的。
他想要對大海說什麼,嘴巴剛張開。
我和熊哥都聽到了手機裡發出的電流聲。
沙沙……滋滋……
像是訊號不好,手機哪個部件接觸不良……
熊哥將手機稍微拿遠了一些,無意識地看了眼螢幕。
螢幕不是通話介面,而是直播的介面,能看到直播螢幕上熊哥的那張巨大側臉。
熊哥的大腦一片空白,還沒理解這其中的不祥變化。
沙沙……滋滋……
那種聲音又響起來,就是手機裡傳出來的。
遲鈍的大腦這時候才做出了思考。
熊哥哆嗦著,將手機拿得更遠了一些。
一點點、一點點……
他的手伸直了,臉和螢幕拉開距離,不再佔據全部的畫面。
他的腦袋後面出現了背景。
簡單的臥室,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
熊哥大叫了一聲,將手機直接扔了出去。
手機砸到牆上,再落在地上,螢幕已經粉碎,變成了黑屏。
熊哥喘著粗氣,還驚恐地瞪著眼睛。
我慢慢轉過身,看向了熊哥的身後。
之前直播特效中出現過的女鬼就站在熊哥的身後。那一雙白眼往上一翻,眼瞳出現在了眼球中央。兩顆眼珠如小孩子玩的玻璃珠子,又像是蜥蜴的眼睛,到處旋轉著,尋找目標。
終於,那兩顆眼睛停下了滾動,瞳孔出現在眼睛下半部分。
女鬼就這樣垂眸盯著地上的熊哥,慢慢往下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