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的女人轉動脖子,正視前方,卻是一動不動,宛若雕塑。
室內的陰氣無聲流動,像是解除了某種咒語,這些女人漸漸恢復了動作。只是她們都不曾意識到自己先前的異樣表現。
吉永女士和酒井小姐她們一直沒回來。
我附身的女人將手機玩沒電了,這才睡醒了一般,活動了下手腳,換了個坐姿。她雙腿發麻,就從地上站起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她對旁邊的人說道,往外走去。
走廊裡沒人,她左右看看,不太確定地選了個方向,一直往前走。
走了一段後,她想起來,套房的廁所應該不在外面。
正要轉身回去,她聽到了旁邊屋子裡的說話聲。
女人聽出了那是酒井小姐的聲音。她的聲線很獨特,此時,少了她以往甜美的語氣,反倒是有難得的嚴肅和壓迫感。
女人好奇之下,看看周圍,小心翼翼走到了門邊上。
相比於她的偷偷摸摸,我想要聽清楚門內的對話,就容易了許多。
我直接飄了進去,就看到了酒井小姐和吉永女士。她們對面坐著島田家的女人。
這間房看起來有些像是書房。櫃子裡面卻沒有書。房間內只有空蕩蕩的傢俱,桌上、牆上都沒有裝飾性的事物。這裡就像是剛裝修好的新房子。可這些傢俱、牆壁、榻榻米,都不是新的,反倒很陳舊,被人使用過很久。不僅如此,房間裡還有厚厚一層灰。
我回憶了一下,這間房的移門上也落滿了灰塵。
酒井小姐說道:「……島田太太,希望你能誠實告訴我們,這裡發生了什麼。我並不是想要開玩笑,也不是故意詐你。我從小就能看到一些東西。這一點,圈內也有些許傳聞。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那一場綜藝節目。我在節目中說的都是真的。小桂山的別墅著火前,我曾經有過預感。進入這間旅館後,我也有了類似的預感。不,應該說是更強烈的預感。」
酒井小姐表情嚴肅,她旁邊的吉永女士則很淡定,微微垂著眼,像是一尊泥塑。
我對酒井小姐說的話感到吃驚。
我沒想到她還能有預知能力。也可能不是預知能力,只是感知到了屬於鬼的陰氣。
我再看向島田太太。她的兒媳、孫媳都略顯緊張,可她卻是不動聲色。
看到島田太太的樣子,我腦中靈光一閃,再看酒井小姐的時候,就有了幾分懷疑。
酒井小姐是真的有某種能力,還是在詐島田太太?
這場談話在我眼中也變得莫名其妙了。這兩撥人怎麼走到了一塊兒,還找了這麼個地方談話?
吉永女士抬眼看向島田太太,開口道:「島田太太,這間屋子原來是誰用的?」
島田太太的眼珠子動了動。
「從佈局來看,這裡應該住著三口之家。我看到了小孩的玩具。」吉永女士稍微抬手指了指。她指的方向是敞開著的移門。
兩間連線在一起的房間,這間房有傢俱,另一間房如何,我沒法過去仔細看。
稍微移動了一下,我看到了吉永女士說的玩具。
那是一隻皮球,沒了氣,落在房間角落,好似被自己的小主人給遺棄了。
「屬於成年人的東西都收拾掉了,但孩子的東西沒有被收拾乾淨。」吉永女士說道,「我們剛才想要開門的時候,你就很緊張。這裡發生過什麼?」
島田太太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的兒媳、孫媳坐立難安,都神情複雜地看著島田太太。島田大樹靠在母親懷中,睏倦地打了個哈欠。
我感覺到了室內的絲絲陰氣。陰氣是從裡面的屋子飄出來的。我卻沒法過去察看情況。
「我們還沒去找導演。不過,這間房導演肯定是知道的。你是用什麼藉口讓導演不進入這裡,我也不想要打聽。島田太太,你應該知道了,這裡已經死了三個人了。整個旅館、整座山都被大學封鎖了。我們出不去。即使沒有其他東西在這裡,光是這種大雪封山的情況,就註定我們要面對很多困難。你如果不願意告訴我們真相,我們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對你。」吉永女士的口氣強硬起來,「雖然這裡是屬於你們的旅館,可現在,人數上佔優勢的是劇組。」
這句話讓島田家的那對婆媳徹底著急起來。
島田太太也終於正視吉永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