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著倒退。
這一刻,我感覺到了小鬼身上的陰氣發生了變化。原本逐漸強烈的陰氣波動了幾下後,有一股惡意生了出來。
「你放過我吧……你放過我啊……老公他不要你的啊。他不要你……你跟他說!你跟他解釋,你是他的孩子啊!」女人跪地痛哭,又忽然抬起頭,充滿期待地說道。
男人臉色大變,破口大罵。
我已經從這夫妻二人的隻言片語中勾勒出了整件事的經過。
女人懷孕,男人懷孕她出軌,可能是對她早有動手打罵,導致了孩子的流產,也可能是女人在那種折磨逼迫下,主動選擇了墮胎。孩子死了,變成了鬼,找了回來。在此之前,這小鬼就弄出了一點動靜,卻是沒引起這對夫妻的注意。
女人現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想著證明自己的貞潔。男人則是唯恐引火上身,將墮胎的事情全推到了女人頭上。
他們這時候都忘記了我的存在。
我覺得那孩子可憐,可孩子已經變成了鬼。
他看起來並不需要我的幫助。
女人的身上有胎盤脫落,連著臍帶,啪嘰一聲掉在地上。
女人的精力已經消耗光了,迴光返照也到了極限。
她坐倒在地上,恨恨盯著小鬼,「你解釋啊。你為什麼不解釋啊!你害得我還不夠慘嗎!你有當我是你媽媽嗎?早該打掉你……早該打掉你……」她喃喃念著。
小孩的身影忽的在原地消失了。
男人如釋重負,扶著牆,身體發軟地坐倒在地上。他注意到了我,表情一變再變,突然就猙獰起來。
我只和他對視了一眼,就將視線移動到了女人身上。
女人就要倒地,身體卻被吊住了。她的脖子高高抬起來,雙手和腦袋往後垂著。
半空中,那根臍帶一點點顯露出來,一頭綁在女人的脖子上,一頭被飄在空中的小孩握著。
臍帶自動收緊,勒住了女人的脖子。
女人發出了「呃」、「嗬嗬」之類的喘氣聲,可沒有幾秒鐘,她抽搐的身體就徹底不動了。
她死了,眼睛還睜著。
臍帶一鬆,女人就倒在了地上。
男人之前可能想要罵我,現在卻是嚇破了膽子,又發出了怪叫聲,往門口爬去。
小孩出現在了他的身上,手中的臍帶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男人好像被勒住的狗,不停掙扎。
他甩不開小鬼,痛苦又恐懼,涕淚橫流。他在地上翻滾著,對我伸出手,露出了求救的眼神。
我站在原地沒動,就那麼看著他一點點失去生命。
臍帶斷裂了。
男人的屍體倒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個小鬼的身形變得愈發清晰,烏溜溜的眼睛和泛紅的皮膚,讓他看起來像是某種小動物。
他發出了小嬰兒的哇哇聲,不是哭,也不是笑。
在男人身上坐了一會兒,他轉頭看向我。
我感覺到他身上的惡意沒了。他清澈的眼睛裡只有茫然。
他衝我揮揮小手,又啊啊叫了兩聲。
我有些費解。
我原以為,他報了仇,該去投胎的。作為一個未出生的嬰兒,他會變成鬼,也只可能是因為那一點執念了。仇已經報了,他身上的惡意也沒了,怎麼還留在這裡?他是那種迷路的靈魂,找不到去地府的路嗎?那是不是會有鬼差來接他?
我思考著,餘光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對了,這不是夢境。我不是在夢境中看到已死之人的過去,我現在是在一個異空間中,一個被老天隔離出來、被現實世界眾人遺忘的異空間。
難道,地府也被隔離了?
從這裡無法去地府?
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402,402的!警察。有人報警說你們有人打架啊。又夫妻吵架了啊。開開門。」
我看了看地上兩具屍體,頭皮發麻,一時間手足無措。